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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螟蛉沧海录》

《螟蛉沧海录》(2/4)

愈急。

    寺门外,马蹄声如雷暴逼近。火光映红半壁天,甲胄铿锵声中,一个阴柔嗓音穿透夜幕:“奉冯相钧旨,请陆先生、螟蛉公子赴京一叙。”

    螟蛉子瞟了眼寺门外黑压压的铁甲军,轻嗤:“冯老贼的‘玄甲卫’都出动了,好大排场。陆先生,你这琴,可还弹得动?”

    陆冲融不答,左手五指在虚空一拂——竟有七道气弦凭空浮现,颤鸣如雷。他右手作拨弦状,向外一挥。

    第一挥,冲。

    冲字诀出,如飓风过野。寺门前十丈石阶寸寸碎裂,碎石如箭矢迸射,当先三十骑玄甲卫连人带马倒飞出去,铁甲凹陷如遭巨锤。

    第二挥,融。

    融字诀至,似春水漫堤。后续涌上的甲士忽觉手中刀剑重若千钧,步履沉滞如陷泥沼。百余人挤作一团,竟寸步难行。

    第三挥,顿。

    顿字诀发,若时空凝滞。漫天飞舞的火把、箭矢、碎石灰尘,皆悬停半空。连玄甲卫统领那张狰狞面孔,也定格在一声嘶吼的瞬间。

    第四挥,挫。

    挫字诀落,像天柱倾折。所有悬停之物轰然下坠,二百玄甲卫如割麦般倒伏一地,盔裂甲碎,却无一人丧命,只昏死过去。

    四诀使毕,陆冲融呕出一口黑血,染红青袍前襟。半空星图剧烈闪烁,几欲溃散。

    螟蛉子叹道:“陆先生终究是心软了。冯老贼的鹰犬,杀便杀了,何苦耗三成真气封他们穴道?”

    “皆是汉家儿郎,”陆冲融拭去血迹,“各为其主罢了。”

    说话间,寺门外缓缓走进一人。紫袍玉带,面白无须,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正是当朝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冯延巳头号心腹——曹无庸。

    “好一个‘冲融顿挫,心使指到’,”曹无庸尖细嗓音带着笑意,“可惜陆先生这‘心’太仁,这‘指’便不够利。不如让咱家,给先生添一味药引?”

    他拂尘一甩,三千银丝暴涨,如活蛇般缠向陆冲融。丝线破空,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显是掺了西域金蚕丝。

    螟蛉子笑声骤起。

    笑声中,他腰间木剑出鞘。剑长不过尺,出鞘时却带起风雷之声——那不是剑鸣,是他摇动了剑穗铜铃。三枚铜铃各发异响:一铃如幼童啼哭,凄厉刺耳;一铃如老妪咳喘,浑浊低沉;一铃如女子娇笑,婉转勾魂。

    三音交织,曹无庸动作一滞,拂尘银丝软垂三寸。

    就这三寸空隙,螟蛉子木剑已点向曹无庸喉间。剑势平平无奇,却快得违背常理——仿佛剑本就该在那里,是曹无庸的咽喉自己撞向剑尖。

    曹无庸暴退,紫袍下摆被剑气划开尺长裂口。他面色终于变了:“螟蛉无赖,果然名不虚传。”

    “更无赖的还在后头。”螟蛉子剑尖一转,不追曹无庸,反刺向半空中那幅星图正中的紫微星位。

    木剑刺入虚空,如中实质。星图剧烈震荡,青白二光疯狂旋转,竟在夜空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隐见波涛汹涌,有巨舰轮廓缓缓浮现。

    “海眼开了!”曹无庸失声尖叫,“拦住他们!”

    晚了。

    陆冲融与螟蛉子对视一眼,同时将手中鲛人鳞抛向裂缝。两鳞相合,青白交融,化作一道虹桥贯通天地。虹桥彼端,沧海号巨舰的虚影渐渐凝实。

    螟蛉子抓住陆冲融手腕,纵身跃向虹桥。身影没入光海的刹那,他回头对曹无庸咧嘴一笑:

    “告诉冯老贼,螟蛉子最喜的,便是鸠占鹊巢,无赖本色——这沧海横流的机缘,小可代他收了!”

    第三章横流本色

    虹桥是时空甬道。

    陆冲融只觉身如飘蓬,眼前流光飞逝,有上古先民祭海的壁画一闪而过,有郑和宝船下西洋的盛景片段流转,最后定格在一场惨烈海战:明军残舰在暴雨中沉没,黄金珠宝如砂石倾入怒涛,而一艘九桅巨舰乘着漩涡,缓缓沉入深海无底之壑。

    再睁眼时,已置身舰桥。

    木料是南洋铁梨木,百年不腐,触手冰凉。船舱内无灯,却有无数夜明珠嵌在舱壁,照得四下幽蓝如潜行深海。空气中有陈年香料、硝石和金银锈蚀的混合气味。

    “永历二年,郑成功麾下副将陈永华奉命护送半副国库南下,遇台风沉于归墟海眼。”螟蛉子指尖拂过积尘的罗盘,“史书这般写。实则陈永华是奉永历密旨,将这批财宝和火器图谱藏于海眼,以待复国之日。可惜啊——”

    他推开主舱门。

    金光。

    不是形容词,是真实的、汹涌的金色光芒从舱内涌出,几乎将人淹没。那是堆积如山的金锭、成箱的东珠、玉雕的麒麟、象牙的观音……而在金山之巅,端坐着一具身着大明蟒袍的骸骨,骷髅手中握着一卷帛书。

    陆冲融没有看黄金,目光落在舱壁悬挂的数十卷图谱上。《神火飞鸦制造全法》《一窝蜂火箭阵图》《洪武大铳改良注疏》……皆是当年大明工部不传之秘。

    螟蛉子却径直走向船舱深处。那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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