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门内,客厅的红木地板泛着冷光,与悬在梁上的水晶灯形成刺眼的对比。
秦嬴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今晚,他在唐茯和八名保镖的陪同下,回来看看爷爷奶奶。
无论爷爷奶奶多么讨厌他和他的母亲施琼,他还是要回来看看爷爷奶奶,尽尽孝心。
灯影璀璨,却暖不透满室的僵冷。
秦嬴刚踏入门槛,鞋尖沾着的雨珠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圈湿痕。
他身着深灰西装,肩线挺拔,却难掩连日应对舆论的疲惫。
抬眼处,祖父秦振邦正坐在太师椅上,藏青色绸缎唐装衬得老人须发更白,此刻却因愤怒涨红了脸,手里的紫檀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笃笃”声像砸在人心上的重锤。秦振邦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见面就怒斥:“阿嬴!你可知错?马董、王董跟着你父亲打天下时,你还在襁褓里!你倒好,刚掌权就把他们‘扫地出门’,还把矿山、地块低价贱卖。秦氏集团是秦家的根,不是你折腾的玩具!”
秦嬴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掠过祖父身旁的秦海,他穿一身月白休闲西装,1.88米的身高衬得身姿挺拔,此刻正“贴心”地扶住秦振邦的胳膊,秦海趁机甜腻地说:“爷爷,您别气坏身子。秦嬴弟弟也是急着让秦氏集团好起来,只是方法太急躁了些。”这话像油浇在火上。
唐茯甚是愤怒地瞪着秦海,但无济于事。
保镖只是负责秦嬴的安全,不是负责帮秦嬴吵架的。
此刻,秦振邦猛地拍向扶手,茶几上的青瓷茶杯震得作响,又怒斥秦嬴:“急?是急着独掌大权!你看网上怎么骂的?‘血洗老臣’‘不孝逆子’!秦氏集团的名声全被你毁了!哼,你想将秦氏庄园过户到你的名下,没门!老子还是顺位第一继承人,老子就不给你签名,看你怎么着!”
这都是部分被赵悝收购的媒体几个月前的报道了,此时又被秦海拿出来说事,鼓动秦振邦和周秀兰与秦嬴敌对。
唐茯见状,心里拔凉拔凉的,没想到秦嬴的爷爷奶奶对秦嬴的成见这么深。
她又愤恨地怒瞪着秦海,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道貌岸然的秦海在暗中捣鬼。
祖母周秀兰从屏风后走出,素色旗袍下摆沾着些许雨雾,眼角的皱纹因不满挤在一起。
她拉过秦海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怜惜地说:“海儿多懂事,当年跟着他妈妈受苦,回秦家后兢兢业业学管理。阿嬴呢?你仗着从小在庄园长大,有花不完的钱,就敢瞎折腾,又是跨界搞饮料,又是借高利贷,你这是要把秦氏集团拖去破产啊!你爸英年早逝,但是,你爸的父母还在,轮不到任你折腾秦氏集团公司,原来的那些股东元老也不是吃素的,还有那些被你随意开除的员工,他们也会联手告你,起诉你!哼!”
秦嬴的心像被雨浇透的寒铁,沉得发重。
他知道爷爷奶奶偏爱秦海,却没想到他们会全然无视他的苦心,那些被“扫地出门”的老臣,哪个不是在秦氏集团赚得盆满钵满又拿着高于市场价两成的股份钱离开的?哪个不是暗中阻挠改革、帮赵光、赵峰、秦光、秦海挪用矿山资金?那些“低价贱卖”的资产,矿山设备陈旧得连安全标准都达不到,地块因楼市泡沫压了三年,不卖出去只会变成拖累秦氏集团的“坏账”。
唐茯真怕秦嬴会发脾气,急忙站到秦嬴身边,伸手握着秦嬴的手,用手捏捏他的手掌心,提醒他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秦嬴深吸一口气,平稳地说:“爷爷奶奶,秦氏集团现在的困境,不是我折腾出来的。楼市泡沫破裂,每个楼盘滞销,每座矿山每月亏损8000万,要是不及时变现资产、转型快消品,疫情一年多来,秦氏集团早该发不出工资了。我卖资产是为了回笼现金流,搞超佳美颜饮料是为了给秦氏集团找新的盈利点,这不是瞎折腾,是求生。”他轻轻松开唐茯的手,又比划起来,不停地打着手势,做出各种解释。
秦振邦冷笑反问:“求生?”
他握着拐杖指向门口,又斥责说:“你把老臣赶跑,把亲戚得罪光,这叫求生?我看你是想把秦氏集团变成你自己的产业!秦光不过提了几句反对意见,就被你送进监狱,你眼里还有没有亲情?他可是你的亲叔叔啊!”
提到秦光,秦嬴的眼神冷了几分。
秦光联合赵悝虚报矿山设备采购价,贪污3亿公款,证据确凿,他依法处理何错之有?可在爷爷奶奶眼里,却成了“六亲不认”。
他张了张嘴,想拿出秦光的贪污证据,却看见秦海悄悄给周秀兰递了个眼神,祖母立刻抹起眼泪,哭着说:“阿嬴,你就听爷爷奶奶的话,辞了董事长的职,把权力交给海儿。海儿心善,会顾着老臣,也会把秦氏集团管好的。”
秦嬴看着秦海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心中最后一丝对家族温情的期待,终于碎成了雨雾。
他不再争辩,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