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心中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有的人停下了正在说的半句话,有的人把举到嘴边的咖啡杯又放回了桌上。
没有人笑,没有人调侃,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那种沉重的东西像一块湿透了的毡布,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会议厅的上空。
印度洋远征联军总司令、大英帝国陆军上将埃德蒙·艾伦比坐在上首位置,他年纪大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看到自己的通讯参谋走进来,便微微侧了侧身,把右耳朝向门口的方向。
通讯参谋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把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
艾伦比接过电报,开始浏览。
他的表情向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他在军旅生涯中磨炼了几十年的本事。
但这一次,那份沉稳在电报上的内容面前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了。
他的眉毛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快地扫过,扫完一遍又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铁青,变得阴沉,变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铅灰色。
会议厅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艾伦比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那封电报上的内容。
但艾伦比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
像是在跟纸面上的那些字较劲,又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坐在艾伦比左手边的大英帝国远征军司令威廉·罗伯逊上将,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唤醒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
“总司令?”
罗伯逊侧过身子,微微朝艾伦比的方向倾了倾,又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但依然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艾伦比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像是刚从一场恍惚中被拽回了现实。
他的眼神在罗伯逊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手里那封电报,用一种低沉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自己看吧。”
他把电报递向罗伯逊。
罗伯逊伸出手准备接过电报。
他的手指刚刚触到那张纸的边缘。
就在这时,会议厅门口的卫兵再次大声打起报告。
“报告!”
那声报告来得太突然,声音又大又响亮,在整个会议厅里来回震荡,像是一颗石子被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罗伯逊的手微微一抖,指间那封电报差点滑落下去。
好在他反应够快,另一只手连忙跟上来,两只手一起把电报稳稳地接住了。
罗伯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刚才那个本能的反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身为大英帝国的上将,罗伯逊的心理素质当然没有那么差。
一声报告就能吓到他,这说出去都丢人。
但他心里清楚,不是他的胆子变小了,而是艾伦比刚才那副表情营造出来的气氛太过紧张了。
那种紧张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在会议厅里的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卫兵那声响亮的报告,又恰巧在他伸手去接电报文件的那一刻响起。
时间点卡得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撞在他注意力最集中的那个瞬间。
这才让他做出了那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手抖了一下,仅此而已。
……
会议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两名军官并肩走了进来,从他们身上的军装可以一眼分辨出各自的国籍。
左边那位穿着德国陆军的原野灰军装,领口上的标志显示他是一名德军的通讯参谋。
右边那位穿的是法国陆军的蓝色上衣和红色裤子,那身醒目的颜色在会议厅里格外扎眼。
两个人走的步伐节奏不太一致,德军参谋步子大一些,法军参谋步子碎一些。
但他们几乎同时走到了会议桌的下首位置,同时停了下来,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电报。
会议厅内的众将军们面面相觑。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微微张开了嘴,有人把目光从德法两国参谋的身上移开,转向了坐在上首的艾伦比和罗伯逊。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这会不会是同一件事情?是不是非常紧急且重大的事情?
不然联盟中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