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总统的脾气,也知道在这样的场合提出任何异议都是徒劳的。
工会的力量很强,工人们的情绪也很不稳定,但总统的命令就是命令。
他会去想办法,至于能不能做得到,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威尔逊又转向邮政部长莱恩。
“邮政部长先生,你协助内政部长伯利森传达疏散命令。
西海岸三州的面积很大,地形很复杂,很多偏远地区没有电话,没有电报,甚至没有像样的公路。
能覆盖到每一个角落的只有邮政系统。你的邮差们熟悉每一条山路,每一个小镇,每一户人家。
我要你动用所有能动员的邮差,把疏散命令送到每一个人手里。
不是贴在大街上就算完了,要送到家门口,要念给那些不识字的人听,要确保没有人因为没收到消息而留在危险区域。”
莱恩坐直了身体,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邮政系统会全力以赴,总统先生。”
威尔逊最后转向了国务卿兰辛。
这是他在这次内阁会议上发布的最后一道命令,也是最复杂的一道命令。
“国务卿先生,照会扞卫者联盟,再次申请入盟事宜。
我们之前的申请,被他们拖拖拉拉地晾在了一边。
现在不一样了,大西洋舰队主力没了,太平洋舰队也快了。
我们的处境就是他们明天的处境。
把这个道理讲给他们听,不要客气,不要委婉,直接告诉他们,如果美丽坚扛不住,下一个就是他们。
我要你争取到更多的支持,物资、情报、军工技术、协防承诺,能要到多少要多少。”
兰辛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着威尔逊。
他没有说“明白”,也没有说“我会尽力”。
他只是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把这件事放在了最高优先级。
威尔逊停下话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还是凉的,涩味比刚才更重了。
他没有放下茶杯,而是握着杯子,目光在长桌两侧的部长们脸上缓缓扫过。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威尔逊是一个极其依赖少数顾问的总统。
平时做决策的时候,他习惯只跟兰辛、贝克、丹尼尔斯那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等主意定下来了才叫上其他人来执行。
这种做派让很多部长不满,但谁也拿他没办法。
今天也是一样,他向各部长下达命令时,没有征询他们的意见。
他不需要讨论,不需要辩论,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他只需要各部长当场表态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及听取他们的汇报,做出裁决,协调不同部门间的矛盾。
比如说陆军要征用商务部的船只,这种事需要他拍板。
比如说劳工部担心工会罢工会影响军工生产,这种事也需要他来协调。
……
对于威尔逊的刚愎自用,各部长完全是敢怒不敢言!
副总统托马斯?马歇尔曾经在私下里抱怨过,说总统把他们当成了办事员而不是顾问。
司法部长格雷戈里也跟同僚提起过,说威尔逊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几乎从来不征求内阁的意见。
但没有用。只要威尔逊还是总统,只要国会还没有罢免他,他们就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因为法律赋予了总统这份权利,而且在这种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人真的敢跟总统叫板。
也就是说,这次内阁大会的本质是一个任务分派与资源协调会,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讨论会。
没有人有机会站起来说“我觉得这个方案不行”,也没有人敢在威尔逊面前提出一套完全不同的方案。
他们的角色就是领任务,然后回去干活。
不过,威尔逊这么做的效率确实很高。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前后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各部长就已经领到了各自的任务,明确了各自的责任。
有人负责军事,有人负责经济,有人负责民生,有人负责外交,各条战线都有人盯着,各个方向都有力量在运转。
当邮政部长莱恩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一份覆盖了军事、经济、民生以及外交的详细行动方案已经成型了。
这份方案谈不上完美,甚至谈不上周全,但它的优势在于快。
没有人争论,没有人拖延,没有人为了某一段措辞吵上两个小时。
方案就是方案,定下来了就执行。
威尔逊放下了茶杯,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环顾了一圈,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接下来各部长只需按照方案执行即可。至于执行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