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数字：1123581321。斐波那契数列。我太阳穴突突跳起来。这组数字，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盯着井壁刻痕用手机计算器反复验算过：三道刻痕间距比值，恰好吻合前九位斐波那契数的黄金分割比例。当时只当是巧合，可现在……李婆婆的灯笼光正一寸寸舔舐那串数字，每照到一个数字，门楣上的焦痕就加深一分，最后那个“1”字底下，木头开始渗出暗红色汁液，像血，又像熟透的柿子浆。“吱呀——”赵裁缝家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自己开了条缝。门缝里黑得不见底。李婆婆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小太岁……你的斧头，砍过活物么？”我没答话。手悄悄摸向斧柄。红绳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忽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尖牙：“你舅的腌菜坛子底下……压的是谢罪帖。可你家井壁的刻痕……是讨债契。”话音未落，她手中灯笼“啪”地炸开。不是碎裂，是整只灯笼像活物般爆开，油纸化作无数白蝶，扑棱棱飞向夜空。每只蝴蝶翅膀上都映着一张扭曲人脸——有我小时候的，有舅舅青年时的，有李婆婆生前的，甚至还有我爷爷照片上那张模糊的脸。它们围着槐树盘旋，越飞越快，嗡鸣声汇成一股低频震颤，震得我耳膜发痛，眼前发黑。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鼻腔。趁这瞬间清明，左手抄起斧头，右手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不是普通铜钱，是去年在古玩市场捡漏的“康熙通宝”，钱眼用黑狗血浸过七天，背面阴刻着“戊戌太岁”四字。铜钱甩向空中。第一枚砸中飞来的白蝶，蝶翼瞬间焦黑，坠地化为灰烬；第二枚撞上第三只蝶，铜钱表面“戊戌太岁”四字迸出金光，蝶影哀鸣消散；第三枚……却在离我眉心三寸处停住，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叮当一声弹开，滚进雪堆。白蝶群骤然散开，又急速聚拢，这次不再是环绕，而是拧成一股白色龙卷，直扑我面门。我挥斧。黄铜斧刃劈开气流，却劈了个空。龙卷擦着脸颊掠过，带起的寒风割得皮肤生疼。再回头，李婆婆已不见踪影，只余一地灰烬，灰烬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铜钱——正是我刚才弹出去的第三枚。钱面朝上，“戊戌太岁”四字完好，钱背却多出三道新鲜划痕，深浅、角度、间距，与井壁刻痕分毫不差。我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铜钱刹那，整条左臂突然失去知觉。不是麻痹，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重量，像一段冻僵的朽木。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皮肤泛起青灰，血管凸起成淡蓝色蛛网，指尖开始滋生细小白绒毛，与李婆婆后颈那些一模一样。“嗬……”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槐树。树皮再次滚烫，这次烫得更深，仿佛要把我的脊椎烙进树干。剧痛中，我听见树心里传来窸窣声，像无数虫豸在啃噬木质纤维。低头一看，树根裸露处正渗出粘稠液体，暗红近黑，散发甜腥气——和赵裁缝门楣上流下的汁液气味相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青鸾山观星台”的公众号推送。我颤抖着点开，页面加载出一张卫星云图，正中红圈标记着我家坐标。云图下方滚动着数据流：【地磁倾角异常峰值：+17.3°（阈值：±0.5°）】【地下γ射线背景值：247μSv/h（正常值：0.1-0.3μSv/h）】【声波谐振频率：112.3Hz（匹配‘太岁神’古籍记载临界值）】最后一行字血红加粗：【检测到‘太岁本体’活性苏醒，建议：立即撤离，或……献祭‘承契者’。】承契者？我抹了把脸，掌心蹭下几片灰白皮屑。抬头望向井口方向——那里此刻正泛着幽幽青光，光晕中隐约浮现三道人影轮廓：一个穿长衫的清瘦男子，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还有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他们并排站在井沿，脚下没有影子，面孔模糊，唯有一致地微微侧头，朝我所在的方向“望”来。长衫男子抬起右手，食指缓缓指向我。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因为那只手……戴着我去年冬至在城隍庙求来的另一件法器——紫檀木镇尺。尺身上阴刻“太岁在此，百无禁忌”八字，此刻正随着他手指动作，发出微弱金光。原来它早就被人取走了。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执棋者。我是……棋盘上那枚被提前摆好的子。手机又震了一下。新消息来自王婶：“小陈啊，你记不记得咱村后山那棵歪脖老松？就是树洞能藏下俩小孩那棵？今早我路过，看见树洞里塞着个布包，打开是半截筷子，三粒花生，还有一张……写满‘癸卯’的黄纸。纸角盖着个红戳，像公章，又像……手指印。”我攥紧铜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铜钱上，竟被迅速吸收，钱面“戊戌太岁”四字泛起涟漪，仿佛沉入血海的倒影。远处传来公鸡打鸣。不是一声，是三声。间隔精准，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太阳穴上。第一声，井口青光暴涨，三道人影轮廓清晰了一分；第二声，槐树渗出的暗红液体突然沸腾，腾起白烟，烟里浮现出无数细小文字，全是“癸卯”；第三声响起时，我左臂上新生的白绒毛齐刷刷脱落，飘向井口，在半空燃成青色火苗，火苗中显出四个字：“太岁当值”。风重新吹起，卷着灰烬与火苗扑向我。我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慢，最后变成沉闷鼓点，一下，又一下，与三声鸡鸣严丝合缝。鼓点每响一次，井壁刻痕就亮一分。当第四次鼓点即将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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