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起。
谢斯南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挑眉:“你折什么狼毫?故意威胁我呢?”
不怪他多想。狼毫不是寻常物件,韧性极好,不是随手就能掰断的。
戚清徽却没有应声。
他似乎没听见谢斯南的话。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闷得发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横冲直撞。
那股不安越来越浓,从胸口漫上来,堵在喉咙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半截断笔。
指节缓缓收紧,硬生生将那半截狼毫碾成碎屑,簌簌落了一地。
谢斯南愣住。
就见戚清徽倏然起身,沉着脸,大步往外去。
“备马!”
————
码头的风骤然紧了。
江面灰蒙蒙一片,浪头翻涌,一下一下拍在岸上,溅起的水沫被风卷起,扑在人脸上,又湿又凉。
远处的刘家商船已落了帆,桅杆在风中微微摇晃。岸边上,围了一大群人,里头传来阵阵哭诉声。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混在码头的嘈杂里,听不真切。
可那哭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把心肝都撕开了来嚎。
“刘掌柜!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攥住刘掌柜的衣摆,声音凄厉得刺人耳膜:“我男人是给你们江上运货出的事!全家老小就指着他赚钱养活,眼下船翻了,人就再也没上来。”
“顶梁柱没了,你让我们怎么活?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