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林七夜的声音瞬间哽住,巨大的悲恸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左臂混沌刀骨内的狂暴力量似乎也感应到了那缕微弱却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火焰气息,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狂暴中透出一丝奇异的……安抚?
“老陈头……” 张太平看着林七夜瞬间剧变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感知到了。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悲痛和某种近乎残酷决断的弧度,声音冰冷而急促,如同即将绷断的弓弦:“他把自己最后一点真灵,一点焚尽本源才保住的‘火种’,锁在了心脉里!不是为了苟延残喘……七夜,你明白吗?他是留给你的!留给这最后的战场!”
他猛地指向脚下流淌的魂血溪流,指向两侧墙壁深处无声哀嚎、怨毒沸腾的亿万灵魂!
“看到这些了吗?它们是囚徒!是被渡鸦永恒折磨的燃料!它们恨!它们怨!它们想撕碎一切!但它们被禁锢,被这座活体囚笼的规则死死束缚着,只能成为养料!” 张太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灵魂的疯狂,“渡鸦用它们的痛苦维持力量,维持这个囚笼!但如果我们能……如果能给它们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点燃的火星!一个……打破禁锢的契机!”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林七夜身上,烙在他左臂那裂痕中疯狂跳动的混沌暗金光芒上,最终,烙在他紧握着师父冰冷手腕的那只手上!
“用你的混沌!用你师父留下的这缕‘焚天’火种!点燃它!把它……投进去!投进这怨魂的熔炉!投进渡鸦汲取力量的魂脉!” 张太平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战鼓,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让这囚笼里积累了万古的怨毒和痛苦……烧起来!让它反噬!让它……爆炸!”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林七夜脑中炸响!
用师父最后残存的灵魂火种……去点燃这亿万怨魂的囚笼?用师父仅存的、最后的馈赠,去引爆一场毁灭性的灵魂风暴?
这念头疯狂、残酷、亵渎!但……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的绝望!
渊瞳的感知下,那流淌的魂血脉络,那墙壁深处纠缠哀嚎的灵体,那扇门上冰冷俯视的鸦眼……一切都在这个疯狂的念头下被赋予了新的、充满毁灭可能的联系!混沌之力……焚天火种……怨魂熔炉……渡鸦本体核心……
可行!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混合着无尽悲恸与滔天怒火的战栗感席卷林七夜全身!左臂的混沌刀骨发出前所未有的亢奋嗡鸣,裂痕处的暗金光芒如同沸腾的熔岩,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师父冰冷的身体,此刻仿佛传递来一种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灼热感,那是心脉深处那缕金红火种的共鸣!
“干!” 没等林七夜做出回应,旁边的李毅飞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他眼中的猩红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体内那股凶戾狂暴的气息再也无法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灰烬作战服的碎片被彻底震飞,裸露的上半身皮肤下,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蔓延,散发出灼热而暴戾的气息!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盯着门上那只冰冷的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混合着血沫的嘶吼声在怨魂回廊中回荡:
“弄死它!给师父报仇!烧!烧光这鬼地方!”
就在李毅飞这声充满凶戾的咆哮炸响的瞬间——
嗡!!!
整个怨魂回廊猛地一震!
回廊两侧墙壁上,那亿万张无声哀嚎的灵魂面孔,眼窝中的怨毒磷火骤然暴涨!脚下的魂血溪流流速瞬间加快,发出粘稠的汩汩声!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怨念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头的沸水,瞬间剧烈翻腾、尖啸!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庞大意志,轰然降临!
回廊尽头,那扇巨大的、流淌着粘稠暗影的巨门,中央那只由纯粹暗影能量勾勒的乌鸦之眼,猛地亮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冰冷漠然的幽光,而是一种深邃、粘稠、如同宇宙深渊般的黑暗光芒!那光芒仿佛拥有实体,如同墨汁般从鸦眼中流淌出来,瞬间覆盖了整扇巨门!门上流淌的粘稠黑暗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聚集!
紧接着,一个低沉、宏大、仿佛由无数灵魂哀嚎混合叠加而成的共鸣声,直接在林七夜、张太平、李毅飞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这声音没有特定的方向,它充斥了整条回廊,填满了每一寸空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碾碎灵魂的重量和万古沉淀的冰冷:
“欢迎……”
声音如同巨大的磨盘,缓慢地碾压着三人的精神。
“……祭品们。”
“祭品”二字落下的刹那!
轰!轰!轰!
回廊两侧,距离三人最近的三块巨大“魂砖”猛地向内塌陷、溶解!粘稠的黑色魂血如同喷泉般从中汹涌而出!魂血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急速凝聚、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