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引动守印?他现在连拿起它都做不到!
混沌之力?早已随断臂一同湮灭!
空间法则?守途之引已枯竭!
师父的余烬?只能护住他最后一点意识不散!
绝望的冰冷,比雨水更刺骨。
食尸鬼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它绕到了林七夜失去左臂、防御最薄弱的左侧!那布满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到一个恐怖的角度,粘稠的酸液如同箭矢般先行喷射而出,直射林七夜焦黑脆弱的脖颈!同时,细长反曲的后肢猛地蹬地,覆盖着粘稠肉膜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锋利的骨爪狠狠抓向林七夜的心脏!
躲不开!挡不住!
死亡的气息瞬间扼住了咽喉!
“师父……张医生……老李……团长……” 无数牺牲者的面容在意识中闪过,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空白和不甘的黑暗!
就在那腐蚀酸液即将触及皮肤、骨爪即将撕裂胸膛的万分之一秒——
嗡!!!
斜插在泥泞中的焚天守印,那黯淡的刀身之上,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刀气,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毫无征兆地……从刀镡(护手)处迸射而出!
刀气细若发丝,速度却快得超越了视觉!
嗤!嗤!
两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那道喷射而来的粘稠酸液,在空中被刀气精准地一分为二,瞬间蒸发!
那只抓向心脏的、覆盖着粘稠肉膜的骨爪,连同半截细长的手臂,被另一道刀气无声无息地……齐腕斩断!
污浊的黑血混合着粘稠的暗影能量,如同喷泉般从断腕处狂喷而出!
“嗷——!!!” 食尸鬼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剧痛和断肢让它瞬间失去了平衡,扑击的动作猛地歪斜,庞大的身躯擦着林七夜的身体狠狠砸进了旁边的泥泞废墟,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和碎石!
刀气一闪即逝,没入雨幕。
焚天守印依旧斜插在泥地中,刀身黯淡,仿佛从未动过。
被动护主!
它并非拒绝林七夜,而是在他彻底失去力量、无法主动驾驭时,仅凭残存的灵性与守护契约,在他遭遇致命攻击时,本能地……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刀气!
林七夜死里逃生,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看着旁边泥水中痛苦翻滚、断腕处黑血狂涌的食尸鬼,又看向身边那柄沉寂如初的古刀,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冰冷的明悟涌上心头。
守印仍在守护他!以它自己的方式!
但这一丝刀气,显然不足以彻底杀死这头魔物,甚至可能激怒它,或者引来更多!
果然!那食尸鬼在剧痛中翻滚了几下,仅存的左爪死死抠住地面,覆盖着粘稠肉膜的头颅猛地转向林七夜!那张巨口中发出更加怨毒、更加疯狂的嘶吼!它仅存的眼中(如果那肉膜下的两点红芒能称为眼),充满了被猎物反击的暴怒和更加贪婪的凶光!它挣扎着,竟用仅存的左爪和反曲的下肢支撑着,再次试图爬起!断腕处黑血狂涌,但它似乎完全被凶性支配,不顾一切地要撕碎眼前的猎物!
必须离开!趁它重伤!
林七夜不再犹豫!他猛地松开紧握刀柄的右手!仅存的意志疯狂压榨着这具残破身体最后的力量!他用右手死死撑住湿滑的地面,拖着失去左臂、焦黑碳化的残躯,不再看那柄暂时无法使用的守印,也不再理会嘶吼的食尸鬼,朝着废墟深处、一片由巨大混凝土板斜靠形成的、相对干燥的三角形缝隙……拼命地爬去!
“嗬……嗬……”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和伤口撕裂的剧痛。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浆灌入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腐蚀般的剧痛。身后,食尸鬼疯狂而痛苦的嘶吼越来越近!
快!再快一点!
焦黑的指尖终于抠到了混凝土板冰冷湿滑的边缘!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残破的身体猛地滚入了那片狭窄、黑暗、散发着浓重尘土和霉菌气味的缝隙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
砰!!!
食尸鬼那覆盖着粘稠肉膜的庞大身躯,带着腥风和狂怒,狠狠撞在了他刚刚爬离的位置!锋利的骨爪在混凝土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和耀眼的火花!粘稠的涎水滴落,腐蚀着地面!
它被狭窄的缝隙阻挡在外!只能疯狂地用仅存的骨爪抓挠着入口边缘的混凝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暴怒的嘶吼!
暂时……安全了……
林七夜瘫倒在冰冷潮湿的缝隙深处,身体如同散了架,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剧烈的喘息牵动着全身的伤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楚。冰冷的雨水顺着缝隙顶部的裂缝滴落,打在他焦黑的脸颊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渊瞳的血色视野在黑暗中艰难地扫视着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