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旁,监斩官王麟骑在马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怨毒,尖细的嗓音在风中格外刺耳:“种师道!你身为朝廷大将,统兵数万,不思剿贼报国,反而畏敌如虎,擅自退兵三十里,纵容反贼陈默坐大!更与贼寇书信往来,其心可诛!圣上震怒,下旨夺你兵权,槛送京师问罪!你就等着千刀万剐,以儆效尤吧!”
种浩被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军死死按着,目眦欲裂,挣扎怒吼:“王麟!你这阉狗!颠倒黑白!我父帅是为护京东百姓青苗,不忍生灵涂炭!何罪之有?!高俅构陷忠良,你们不得好死!”
“闭嘴!”王麟一鞭子狠狠抽在种浩背上,留下血痕,“败军之将,丧师辱国,还敢咆哮?等到了汴梁,自有你父子团聚的时候——在刑部大牢里!”
种师道缓缓转过头,看着儿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沉的疲惫和一丝悲悯。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种浩不必再争。目光再次投向东方那片看不见的沃野,低声喃喃,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这苍茫天地:
“青苗…保住了就好。陈默…莫负了那方水土…莫负了…民心……”
囚车辚辚,碾过黄土,留下两道沉重的车辙,如同忠良泣血的路标,直指那座吞噬光明的黑暗都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越关山,一日夜便由戴宗麾下风信子传回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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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巨大的京东东路舆图前,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却又燃烧着熊熊战意。
“种帅…被拿下了!”林冲一拳砸在桌上,虎目含泪,“朝廷自毁长城!何其昏聩!”
“高俅!蔡京!祸国殃民,该杀!”武松钢牙咬得咯咯作响,腰间戒刀嗡鸣。
呼延灼面沉似水,手按刀柄:“军主!朝廷已无可用之将!京东各州府,人心惶惶,正是犁庭扫穴,一举定鼎之时!”
陈默负手立于图前,目光如冷电,扫过图上标注的每一座州府、关隘、粮仓、马场。种师道被囚的消息,如同一把烈火,彻底点燃了他胸中积蓄已久的惊雷。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裂石穿金的决断,瞬间压下所有激愤,“高俅构陷忠良,朝廷自断臂膀,此乃天赐良机!京东东路,该换主人了!”
他猛地转身,手指如剑,点向舆图,一道道军令如同出鞘利刃,寒光四射:
一、北线铁骑,摧枯拉朽!
“林冲、呼延灼!”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本部铁骑并新编‘惊雷骠骑营’一万,为北路军!自济州北出,直扑淄州(煤炭)、青州(粮仓、马场)!淄州守将慕容胜,乃慕容彦达族弟,色厉内荏,破城后,降者不杀,顽抗者,斩!青州府库、云门山马场,务必完整拿下!我要青州,成为我惊雷军北面屏藩与铁骑摇篮!”
二、 东线钩镰,锁钥登莱!
“徐宁、花荣!”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钩镰营、神射营并新募精锐八千,为东路军!沿海岸东进,席卷潍州(粮道枢纽)、直取登州(良港)、莱州(盐场)!登州水师若降,阮小二派人接收整编!若敢以海船顽抗…墨离!”
“在!”墨离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火龙出水’和改良‘九牛弩’,该让那些木壳船见识见识,什么叫‘惊雷’之怒!莱州盐场,官督民办,盐利收归军用!”
三、 南路奇兵,泰山压顶!
“武松、李逵!”
“末将在!”(李逵吼声如雷)
“命你二人率钩镰血卫、板斧陷阵营并泰山镇岳营精锐七千,为南路军!自泰山南麓出击,以雷霆之势拿下沂州(南大门)、密州(铁矿)!密州铁矿乃天工坊命脉,不容有失!遇世家豪强武装抵抗…李逵!”
“军主您说!俺的斧头早饥渴难耐了!”李逵双眼赤红。
“准你放手施为!破堡拔寨,鸡犬不留!我要让那些依附朝廷、鱼肉乡里的蛀虫知道,惊雷之下,再无他们藏身之地!”
四、 水师策应,断敌归途!
“阮小二!”
“末将在!”
“命你率水鬼营并新编‘穿浪’快舟舰队,巡弋渤海、黄海!封锁登莱外海,阻隔朝廷可能的海上援兵!同时,随时策应徐宁、花荣东路军,提供火力支援与登陆突袭!”
五、 中枢坐镇,粮秣不绝!
“宿元景、公孙胜、墨矩先生!”
“在!”三人肃然应命。
“宿先生总揽后方民政,推行‘均田令’‘工分制’于新下各州,安定民心,招募流民垦荒!公孙先生坐镇济州,调度粮草军械,以符箓、医术稳定军心民心!墨矩先生督天工坊,全力供应前线火器、甲胄、器械,尤其保障密州铁矿至济州工坊通道畅通!”
一道道军令,如同惊雷炸响,勾勒出一幅席卷整个京东东路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