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历经陈州、泌州、枣阳等地,一路晓行夜宿,避开繁华驿道,依旧保持着轻车简从的作风。
数日后,众人终于抵达此行的重要站点——襄州,也就是后世声名赫赫的襄阳。
这座古城地处南阳盆地南端,地势险要,西临汉江,东接江汉平原,恰好与南方的楚国隔江相望。
作为长江上游的关键枢纽,它既是南北交通的咽喉要道,也是抵御南方势力北上的天然屏障,战略地位举足轻重,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前覆灭后梁的战役中,南方的楚国曾趁乱出兵,一度攻占了战略要地襄州。
后来,赵龙率军将襄州从楚军手中夺回,重新纳入版图。
楚国君主马殷,向来是野心勃勃之辈,雄踞南方多年。
实力日渐雄厚,北上入主中原、问鼎天下,一直是他暗藏心底的终极目标。
而襄州作为北上的门户,战略意义非凡,如今被夺走,马殷自然心有不甘,始终未曾放弃夺回这块宝地的念想。
因此,自襄州被收复以来,便常年面临楚国的袭扰,边境线上战火不断,守军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丝毫不敢松懈。
李祝与李妙真并肩伫立在襄州的城楼之上,凭栏远眺南方。
脚下,滚滚汉水滔滔南流,江面之上船只往来,水雾氤氲。
远方,楚地的山峦隐约可见,透着几分肃穆与神秘。
李祝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心中思索着应对楚国的长远之策,如何才能彻底稳固边境,瓦解马殷的北上野心。
他伫立城楼,目光越过滔滔汉水与楚地山峦,最终悠远地投向了西南的蜀国方向。
那里峰峦叠嶂,蜀地与汉中互为犄角,地势居高临下,恰似一柄悬于南方的利剑,俯瞰着整个楚国疆域。
如此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让他心中渐渐勾勒出破局之策。
只要能收复蜀地,掌控这片天府之国,届时蜀中、汉中两地精锐大军便可沿江东下,顺流直捣楚地腹地,楚国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这盘棋局一旦落子,南方的局势便将彻底逆转。
想通此节,李祝当即定下战略。
襄州暂且以防守为主,加固城防、整饬军备,牢牢扼守北上门户,抵御楚军的袭扰。
同时,暗中调整对楚策略,通过扩大边境贸易、掌控关键物资流通等方式。
逐步渗透并控制楚国的商业经济,瓦解其国力根基,为日后的战略反攻埋下伏笔。
定下对楚战略后,李祝一行人便沿汉水逆流而上,江面水雾氤氲,两岸青山如黛,数日后顺利抵达汉中兴元府。
自汉中收复归入崎国版图以来,朝廷便大力推行恢复生产的举措。
官吏们亲赴田间督导耕作,百姓们重拾农具开垦荒地,加之兴修水利、疏浚沟渠。
让这片曾因战乱荒芜的土地重焕生机,农业生产得以迅速复苏。
如今的汉中,虽不及蜀中天府之国那般富庶丰饶,却也五谷丰登、仓廪渐实,逐渐成为崎国西南重要的粮仓之一。
更值得一提的是,随着登州天工坊产出水泥,崎国工部依照李祝的构想,一方面招募因战乱流离失所的蜀中流民,以工代赈解决生计。
另一方面动用新式建材,对险峻的汉中栈道展开大规模修缮与拓宽。
昔日仅容单人通行的狭窄栈道,如今已平整宽阔,足以让马车稳稳驶过。
栈道贯通后,汉中与关中之间的贸易通道彻底被打通。
满载着汉中粮食、药材的马车源源不断北上。
关中的丝绸、铁器、精盐也持续南下。
往来商旅络绎不绝,两地贸易迅速走向繁荣,为崎国西南的稳固与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
与汉中的欣欣向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如今的蜀国在君主王衍的治理下,早已不复往日兴盛,尽显日薄西山之态。
王衍沉迷享乐、荒于朝政,致使宦官集团趁机把持朝堂,权势滔天。
朝堂之上,卖官鬻爵之风盛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即便是四品堂官这般关乎国政的要职,都能明码标价、公然售卖,如此荒诞景象,足以见得蜀国朝堂的腐朽无道。
上行下效之下,蜀国的吏治更是糜烂不堪。
朝中宦官贪赃枉法,底下的官吏们也纷纷效仿,变本加厉地欺压百姓。
强征暴敛、巧取豪夺是常态,更有甚者直接强抢百姓田地,致使无数农户家破人亡。
曾经沃野千里、物产丰饶的天府之国,如今却因这般昏庸治理变得民不聊生,流民遍地。
走投无路的蜀地百姓,听闻汉中吏治清明、生计有靠,便纷纷背井离乡,翻山越岭涌向汉中。
在其他诸侯皆将流民视作祸乱之源、避之不及。
甚至动辄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