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下咽的瞬间,他突然说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议事厅侧门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通文馆的得力干将李嗣昭。
他身着深色劲装,神色肃穆,上前对着李嗣源拱手行礼,恭敬唤道:“大哥。”
李嗣源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锐利如鹰:“从现在起,通文馆全员出动,不计代价,务必找到张玄陵的踪迹,拿到《五雷天心诀》的完整秘籍。”
李嗣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迟疑道:“大哥,张玄陵当年失心疯后,便如同人间蒸发,这些年多方搜寻都毫无音讯,想要找到他,恐怕难度极大。”
“难度大,不代表做不到。”
李嗣源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第一,全力追查张玄陵的下落,凡有蛛丝马迹,皆不可放过;
第二,若寻不到他本人,便去寻张子凡——父子连心,用他儿子作饵,不信引不出这疯癫的张天师;
第三,若前两策皆不成,便直接调遣通文馆兵力,围攻天师府,宁可毁了府邸,也不能让秘籍落入他人之手!”
这番话听得李嗣昭心头一震,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弟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试探着问道:“大哥,那……若是侥幸拿到《五雷天心诀》,是直接送往父王闭关之处吗?”
李嗣源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难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先给我。”
李嗣昭心中一动,瞬间恍然明白了其中深意,连忙躬身应道:“小弟明白!”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侧门之外。
只留下李嗣源独自一人坐在议事厅中,望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阴狠笑意。
。。。。。。
另一边,李存勖带着满肚子怒火,大步流星冲回自己的府邸,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堂内大手一挥,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高声喝道:“开唱!”
早已整装待发的伶人们不敢耽搁,立刻抚琴弄弦、展袖起舞,婉转的唱腔与鼓乐声瞬间响彻府邸,试图冲淡主人心头的怒火。
镜心魔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来到李存勖面前,手中捧着一张绘满怒容的彩绘面具,恭敬递上。
随后便侍立一旁,娴熟地为他斟上热茶,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李存勖一把抓过面具扣在脸上,借着戏腔的高亢调子嘶吼:“呀呀呀!气煞我也!”
镜心魔立刻接腔,同样用婉转的戏韵应道:“殿下息怒!不知何人胆大包天,敢惹殿下心烦?”
话音未落,李存勖猛地一个利落跟头,纵身跳入堂中伶人之间。
鼓乐声骤然转急,他踏着节拍起舞,身段刚劲又带着戏韵,口中高声唱和。
竟将方才议事厅内与李嗣源的争执、自己的愤懑不甘,尽数融入唱词之中。
镜心魔闻言,眼珠子飞快一转,立刻心生一计。
捻着唱腔附和道:“殿下深谋远虑,句句在理!如今王上闭关,晋国事务虽由殿下与李嗣源共掌,可政务归他拿捏,殿下身为晋国大将军、三军主将,手握兵权,何须受他掣肘?”
他声调一转,语气带着怂恿:“殿下不如索性离开太原,前往燕云!天高皇帝远,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届时殿下随心所欲调兵遣将,夺取山东、拓展疆土,岂不痛快哉!”
镜心魔的唱词刚落,李存勖的舞步骤然停住,身形定格在原地。
堂中鼓乐戛然而止,其他伶人见状,也纷纷收住身段、停了唱腔。
一个个垂手肃立,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李存勖身上,大气不敢出。
李存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愤怒面具已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张惨白无纹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神情,让人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踩着细碎的猫步,裙摆轻扫地面,一步一顿地缓缓走到镜心魔面前,停下脚步,那双透过面具眼孔的眸子,死死审视着眼前之人。
镜心魔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随即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贴紧冰凉的地面,如同石雕一般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李存勖就这样俯身盯着匍匐在地的镜心魔,身形未动,目光如炬,空气仿佛都被这沉默的审视凝固。
周围的伶人们见状,哪里还敢站立,纷纷争先恐后地跪了下去。
整整齐齐地伏在地上,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压抑而细微的呼吸声,伴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更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凝重。
半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堂内的压抑气氛几乎要将人吞噬。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