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街巷、宫苑,尽皆笼罩在一片白雪皑皑之中,天地间只剩素白一色,静谧得只余落雪簌簌之声。
李柷换上一身厚实的锦袍,独自登上皇宫高处的观星楼。
他凭栏而立,极目眺望这银装素裹的城池,胸中既有对灾情的牵挂,也有对征伐的期许。
一时心绪翻涌,遂捻须沉吟,随口赋出一首咏雪诗:
“玉龙腾霄,碎甲倾寰,覆尽汴郊。
望千檐垂素,冰封梁苑;百川凝练,雪锁虹桥。
银裹谯楼,盐堆戍垒,万类霜天竞寂寥。
须晴日,看璇花淬剑,折射唐刀。
当年裂土分枭,笑朱梁空营雁阵凋。
叹晋阳铁骑,曾沉洛水;幽州箭雨,终没漳涛。
九鼎尘封,群雄散烬,独有寒梅立玉梢。
风云卷,待融冰化刃,再写盛唐。”
李柷吟罢诗句,身后便传来清脆的鼓掌声,节奏轻缓却带着真切的赞赏。
他循声转头,只见李妙真与石瑶正联袂而来。
李妙真身着月白披风,披风下摆沾着雪粒;石瑶手捧暖炉,暖光映得她眉眼柔和。
二人踏着积雪走上观星楼,鞋履轻踩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李妙真率先开口,眼中满是赞许:“好诗!字句间既有冬雪的苍茫,又藏着安定天下的壮志,当真大气磅礴,听得人胸中激荡!”
李柷见二人登楼,脸上笑意未散,随口问道:“你们怎么也上来了?”
石瑶上前一步,方才的柔和散去,神色凝重地回道:“刚刚接到城防营的紧急报告,城中已有十几处民房不堪积雪重压,出现倒塌情况,初步统计已有数十个百姓伤亡,眼下正组织人手搜救被困者。”
李柷闻言,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眉头紧锁,神色添了几分严肃。
连汴州都有房屋倒塌、百姓伤亡,管中窥豹,那些偏远的州府县镇,房屋更简陋、御寒物资更匮乏,灾情恐怕比这里严重得多。
李妙真也沉下脸,补充道:“蜂窝煤厂刚筹建,从开工到批量生产至少要半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的雪灾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李柷不再多言,猛地转身,脚步急促:“不能再等!马上传令,让汴州守军即刻整装,全部投入救灾!”
说罢,便带着李妙真与石瑶大步流星地离开观星楼,直奔议事厅安排后续事宜,每一步都透着不容耽搁的急切。
汴州城内,鹅毛大雪仍在持续,不少老旧民房本就年久失修,经不住厚雪积压,“轰隆”几声便塌了半边。
断梁残瓦混着积雪散落在院中,溅起一片雪雾。
受灾的百姓们裹着单薄的旧衣,在齐膝的积雪里瑟瑟发抖。
他们冻得通红的双手握着铁锹、木柴,一边呵着白气暖手,一边艰难地清理塌房的废墟。
有人想从瓦砾中刨出几件御寒的衣物,有人则急着查看是否还有被困的亲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冬日里的绝望与无奈。
就在百姓们在寒风中苦撑清理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轰隆”的震动声。
那是马蹄踏雪与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
紧接着,一辆覆盖着厚毡的马车缓缓出现,身后跟着一队身着军服服、手持铁锹扫帚的士兵,队列整齐地沿着街道行进。
百姓们见状,下意识地往路边避让,眼神里满是紧张与不安,往日里对军队的敬畏让他们不敢靠近。
谁料想,马车行到受灾区域便缓缓停下,身后的士兵队伍也随之立定,并未像往常那般径直而过。
这反常的举动让百姓们纷纷停下动作,疑惑地望向这支军队。
百姓们望着突然停下的军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担忧。
他们既怕军队是来征用物资,又怕因灾乱追责,连带着身边的小孩子都紧紧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探着脑袋,不敢出声。
紧接着,马车上的厚毡被掀开,李柷身着玄色锦袍走在前面,李妙真与石瑶紧随其后,三人稳步走下马车。
人群中有人率先认出了李妙真,正是如今执掌汴州的岐王。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家人跪伏在地,口中还带着几分惶恐与敬畏,轻声呼道:“参见岐王!”
李妙真见百姓们跪伏在积雪中,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温和又急切:“诸位父老乡亲快起来,地上雪厚冰寒,跪久了要伤身子!”
这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百姓们的心里。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君主,竟会在意他们跪伏时的寒冷,不少人眼眶微微发热,紧张的情绪缓和了几分。
人群中,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中年百姓鼓起勇气,颤声问道:“王爷,您……您今日带着军队过来,是有何吩咐?”
李柷这时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