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坚固的东城门早已被炸开数道大口子,砖石碎块堆得像小山,城门内外更是尸体遍地。
有梁军士兵的铠甲残片,也有民夫炸碎的粗布衣料,鲜血浸透了地面,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此时的郑州城里,安静得不像话,连风吹过街巷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白日的轰炸早已吓破了百姓的胆,家家户户早早就熄了灯,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亮都不敢透出,所有人都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喘,生怕引来外面的祸事。
然而,城内的四海酒楼却与寂静的街巷截然不同。
昏暗的大堂里,悄悄汇聚了十几个壮汉,人人面色紧绷,压低了声音交谈。
人群前方,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坐在桌旁,身上虽穿着粗布短打,却掩不住彪悍的气息。
他眼神深邃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常年习武、内力不浅的练家子,与周围汉子截然不同。
此人正是丐帮郑州分舵舵主熊大。
熊大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却难掩激昂:“诸位兄弟,咱们丐帮帮主和岐军已在城外就位!
今夜咱们就里应外合,瞅准时机打开城门,恭迎帮主与大军进城,解郑州百姓之困!”
一旁的熊二立刻接话,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放心!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信号,保证万无一失!”
熊大郑重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大家切记,今夜不光咱们丐帮,城里还有另外两支兄弟队伍做内应,他们都以头扎红巾为记号,待会儿打起来千万别误伤自己人!”
底下十几个民夫立刻齐声应道:“是,舵主!我们记牢了!”
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不容错漏的认真。
熊大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沉声道:“都去准备吧!三更鼓声一到,立刻按计划行动,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领命,随后分成几拨,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酒楼后门溜出。
他们沿着墙角阴影快速移动,巧妙避开巡防士兵的视线,将行动命令一一传递给分散在各处的丐帮兄弟。
……
郑州城里最热闹的青楼天仙楼,今夜却破天荒关了朱漆大门,连门前挂着的七彩灯笼都灭了大半,与往日的歌舞喧嚣截然不同。
鲜少有人知道,这处看似只供寻欢的场所,不仅是郑州城规模最大的青楼,更是幻音坊设在城内的分舵所在地。
此刻的天仙楼内,往日的靡靡之音消失无踪,老鸨王二娘正站在大堂中央,面前聚集着上百名青楼女子,气氛肃穆得不像风月场所。
这些女子大多是因战乱家破人亡的苦命人,被幻音坊收留后,经过严苛训练成了坊中弟子。
平日里,她们以青楼女子的身份作掩护,周旋在郑州城的达官贵人之间,不动声色地套取各类情报,是幻音坊安插在城内的“无形眼线”。
王二娘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激昂:“姐妹们,女帝与岐军已在城外列阵
!今夜正是我们动手之时,要里应外合,配合丐帮和不良人,打开郑州城门!”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穿水绿衣裙的姑娘往前半步,轻声问道:“干娘,那张归厚今晚要派骑兵夜袭岐军大营,这事咱们要不要先想办法阻止?”
这个消息正是她白天陪一位梁军将领饮酒时,从对方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中悄悄套出来的,半点不假。
听到这话,其他姑娘们也立刻停下了低声议论,纷纷抬眼看向王二娘,等着她拿主意。
毕竟这关乎岐军大营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王二娘眉头微蹙,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抬眼说道:“这个情况,我们的人已经连夜传出城了。
既然女帝没额外吩咐,咱们就不必多事,想必女帝早有应对之策。
咱们的核心任务,就是配合不良人和丐帮,准时打开城门。”
姑娘们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疑虑,纷纷点头应道:“是!听干娘的!”
声音虽轻,却透着十足的默契。
随后,姑娘们不再多言,纷纷散去,轻手轻脚地回到各自房间。
她们从床底或妆盒暗格里翻出早已备好的夜行衣,迅速换上,褪去了白日里的钗环锦绣。
往日里眉眼含俏、风情万种的青楼女子,此刻摇身一变,成了一身劲装、眼神锐利的幻音坊女杀手。
……
与此同时,距离东城门不远的一处僻静民居里,黑暗中,十几个身着黑衣、面蒙黑巾的人围在桌旁,正压低声音密谋着今夜的行动。
这些行踪隐秘的蒙面人,正是不良人组织设在郑州分舵的成员,也是今夜打开城门的关键力量之一。
为首的不良将身材挺拔,隐在蒙面黑巾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扫视着围在桌旁的众人,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