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站在岔路口,目光扫过身后这一群生龙活虎的汉子,心里盘算早已定下。
大手一挥。
“你们七个人留在这石料厂,二蛋,你和剩下的三个跟我走,去那边的制药作坊。”
分工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把剩下的人安顿好,沈家俊领着二蛋这波人直奔制药厂的厂长办公室。
还没进门,他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张大河!别窝在里面算账了,出来接客,给你送兵来了!”
门帘子一掀,张大河满头是汗地钻了出来。
这小子最近也是拼了命,眼圈有点黑,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以前在村里瞎混时没有的。
看到二蛋这群明显也是刚从地里刨食出来的壮劳力,张大河立马挺直了腰杆,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那件有点皱巴的中山装领口。
“哟,俊哥,这就是咱自家兄弟吧?”
张大河脸上堆着笑,却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我是这石料厂的厂长张大河,以后大家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有啥事直接找我,我也不是那不好说话的人。”
二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嫩几岁的小年轻。
这就当厂长了?
在他印象里,厂长那都得是腆着大肚子,手里端着茶缸,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人。
眼前这个张大河,除了衣裳整齐点,看着跟村东头的二傻子也没啥大区别嘛。
“哥,这……这就是厂长?”
二蛋转头看向沈家俊,满脸的不可思议,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怀疑。
“看着跟我岁数差不多大啊,咋就能当厂长嘞?”
沈家俊被二蛋这憨直的模样逗乐了,但他没笑出声。
“二蛋,这你就不懂了。大河这个厂长,那是私人厂长,那是咱们集体的领头羊。”
“跟县里机械厂蒋厂长那种吃皇粮的虽然不一样,但在这个院子里,他说话就是好使。”
这话听着提气。
张大河的胸脯挺得更高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二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的羡慕那是一点都藏不住。
“私人厂长也是厂长啊,那是官儿!”
“俊哥,你说这……要是我好好干,以后有没有机会也弄个厂长当当?”
到底是年轻人,野心给点雨水就疯长。
沈家俊拍了拍二蛋那厚实的肩膀,语气笃定。
“咋没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只要肯干,脑子活泛,别说厂长,以后让你管一堆厂长都有可能。”
“这点你得多跟大河学学,人家现在这摊子事儿支棱得可是有模有样。”
二蛋一听这话。
“行!俊哥你放心,我一定跟大河厂长好好学,争取早日也能当上厂长,给咱老沈家长脸!”
“妥了,有这股劲儿就行。”
沈家俊转头看向张大河,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大河,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了,吃住你给安排明白。都是把力气的好手,别亏待了。”
“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河答应得响亮,可眼神再飘向二蛋的时候,味道就变了。
原本他是这厂里的独一份,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想当厂长的,还是沈家俊亲自带来的,这不就是明摆着的竞争对手吗?
危机感瞬间爆棚。
趁着沈家俊转身看场地的功夫,张大河凑到二蛋跟前,看似递火,实则盘道。
“兄弟,你跟俊哥啥关系啊?能让他亲自领着过来,面子够大的。”
二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的自豪,那是那是源自血脉的底气。
“那必须的!我是他堂弟,亲的!也就是咱老沈家没分家,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亲戚!还是血亲!
张大河心里一沉。
完了,这是皇亲国戚空降啊!
要是自己以后表现不好,这厂长的位置是不是随时得让给这小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张大河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转,立马把自己的资历搬了出来。
“那咱们更亲了!”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爹老张跟卫国叔,那可是铁哥们,那是能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交情!”
“我跟俊哥,那更是铁磁!”
为了压二蛋一头,张大河也是豁出去了,张嘴就开始胡咧咧。
“想当初,我跟俊哥还一起上山打过熊瞎子呢!那交情,也是过命的!”
二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打熊瞎子?
乖乖,这城里人玩得这么野吗?
看着张大河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二蛋心里的轻视收了几分,暗自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