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梭”和另一位议会安全顾问沉默地站在角落,他们的任务似乎变成了纯粹的“观察”与“记录”。
沃伦代表议会表达了谨慎的态度:“议会总部正在紧急研讨。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获得更明确的指引前,议会对于直接涉足远古协议和可能引动监察者的事务,会采取极度保守的态度。我们建议,星火联盟在修复方舟后,选择一个相对‘平静’、远离已知远古遗迹和‘守墓者’活动区的星域进行休整和发展,消化已有知识,避免再次触发大规模规则扰动。”
这显然是一种“避祸”的思路。
石猛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刚刚苏醒不久、脸色苍白如纸、被允许通过全息影像参会的端木云:“端木,你的感觉如何?那个印记,还有‘播种者’协议,现在是什么状态?”
端木云的影像显得有些虚弱,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看似什么都没有。“印记……感觉不到具体作用,像是一个冰冷的标签,一直存在着。‘协议’……它变得非常‘安静’,几乎感觉不到主动运行了。只有当我集中精神,非常刻意地去‘想’某些具体的操作时,才会有些微的响应,但比之前微弱得多,也迟缓得多。好像……被‘锁’住了大部分功能。”他顿了顿,“和监察者……在那种纯白空间里,我没有交流,只是被‘读取’。但最后,我好像……模糊地‘感觉’到,监察者在处理信息时,调取了一些非常古老的、似乎与‘播种者’协议源头有关的数据库……里面有提到‘公约’、‘权限’、‘继承者考核’之类的碎片……但我无法理解。”
“继承者考核?”艾尔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难道‘播种者’协议不仅仅是一个工具,还关联着某种‘资格’或‘身份’?监察者标记你,是因为你触发了某种‘候选’机制?”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再震。如果端木云无意中卷入了一个远古文明设定的“继承者”选拔或测试程序,那后续的发展将更加难以预料。
沉默良久,石猛再次开口:“无论如何,我们首先需要生存,需要修复方舟,需要让伤员康复。沃伦代表的建议有道理,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港湾。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避祸’不应该是唯一的选择。监察者的出现,虽然带来了限制和未知风险,但也揭示了更广阔的宇宙图景和潜在的秩序框架。我们星火联盟,从诞生之日起,就不是为了苟活。我们的目标是文明的存续与传承,而传承需要知识,需要理解我们所处的宇宙。”
他调出星图,上面标记着从“循迹者”数据、“播种者”蓝图、议会数据库以及端木云感知中获得的、各种潜在的目标坐标。
“直接前往已知的远古遗迹或‘锚点’区域,风险太高,可能再次惊动监察者或守墓者。”石猛的手指在星图上移动,最终落在一片相对空旷、被议会标记为“规则背景稳定,无已知高价值目标,存在少量可开采资源”的星域,“这里,代号‘浅湾’。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十五次标准跃迁,航程不短,但沿途据议会数据显示相对平静。我们可以前往‘浅湾’,建立临时基地,修复方舟,整合知识,训练人员,同时……尝试与议会总部建立更稳定的沟通,了解他们对于监察者事件的最终态度,以及……尝试从端木身上的‘印记’和受限的‘协议’中,安全地解读出更多关于‘泛维度公约’和‘继承者’的信息。”
他看向众人:“这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积蓄力量。我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战斗和监察者降临带来的所有冲击。我们需要弄清楚,在‘公约’和‘监察者’的眼皮底下,星火联盟的未来之路,究竟该怎么走。”
艾尔丹和茜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苏小蛮也表示了同意。端木云虚弱地点头。议会代表沃伦沉吟片刻:“‘浅湾’确实是相对安全的选择。议会可以为此行提供部分星图和资源分布数据。至于更深层次的合作……我需要等待总部的进一步指示。”
“那么,决议通过。”石猛一锤定音,“目标:‘浅湾’星域。全舰进入紧急修复与航行准备状态。我们离开这里。”
## **五、驶向浅湾,暗影随行**
“彼岸方舟”拖着残破的躯体,缓缓调转方向。引擎的轰鸣声显得有气无力,仿佛也承受了太多的创伤。舷窗外,那片被无形力场隔离的、黯淡下去的蛛网遗迹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星辰的背景中。
没有人知道,在监察者施加的“区域隔离”力场内部,那颗刚刚经历了暴力净化的“主调控节点”,其内部最深处,一段因净化能量冲击而意外激活的、极度残缺的加密日志,正以极低的功率,向着某个预设的、极其遥远的古老坐标,发送着断断续续的、包含“协议适配体出现”、“局部净化完成”、“监察者介入”、“印记标记”等关键信息的报警信号。这段信号的波长和编码方式极其隐蔽,甚至可能绕过了监察者临时布设的隔离屏障。它的目的地,是“播种者”网络理论上的另一个可能存在的“核心备份库”或……某个沉睡的“协议监督者”。
这章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