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像园丁,而非战士,”沃伦说,“我们修剪、引导、嫁接,但不会用火烧光整片森林。因为某些‘杂草’,可能蕴含着意想不到的‘药用价值’。”
“对于‘守墓者’网络,你们如何应对?”苏小蛮提问。
“观察,分析,规避,有限干扰,”沃伦回答得很干脆,“它们背后可能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逻辑僵化的系统。议会目前的实力不足以正面抗衡。但我们持续研究其行为模式、能量来源、指挥节点。我们相信,任何系统都有其弱点和内在矛盾。积累足够的知识,或许在未来能找到‘引导’或‘化解’其威胁的方法,而非毁灭它——那可能需要付出我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那么对于‘谐律之庭’?”端木云开口,他的问题总是更偏向感知层面,“你们如何看待他们?”
沃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选择措辞:“我们尊重‘庭’的选择。它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到了令人惊叹的高度。但……”他看向端木云,“‘黯影漫步者’曾尝试与早期的‘源语者’接触。他们的‘非干涉’原则根深蒂固,甚至到了……回避外部现实的程度。我们认为,纯粹的‘内向平衡’在面对‘守墓者’这类主动的、侵略性的‘失衡聚合体’时,存在理论上的脆弱性。‘涟漪’事件……或许证明了,‘庭’自身也在某种压力下,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些被尘封的选项。”
**五、回响遗珍与裂痕前兆**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缓行涡旋”的核心秘密。
“这片共生奇观,并非完全自然形成,”沃伦调出一幅深层扫描图,在众人面前展开。图像中心,在涡旋的物理和规则双重核心处,有一个极其复杂、多层嵌套的几何结构,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规则波动。“这是‘回响遗珍’,一个早已消散的文明——‘代偿者’——留下的终极造物。”
“代偿者……”苏小蛮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们的理念与‘歧路者’有相似,但更侧重‘牺牲’与‘模拟引导’,”沃伦解释,“他们认为,面对无法消除的‘大失衡’,可以主动划定一块‘缓冲区’或‘牺牲地’,利用精密的装置吸引、束缚、并‘驯化’一定范围内的规则侵蚀与秩序过剩,引导它们形成这种动态共生的稳定态。‘遗珍’就是这样的装置:它持续释放复杂规则场,像磁石一样吸附周围的‘失衡成分’,并以自身为熔炉,缓慢地‘锻造’出你们看到的共生生态。”
全息影像展示了“遗珍”的工作原理模拟:它如何从源海背景中筛选出特定的规则“杂质”,如何构建约束场防止它们扩散,如何像生物酶一样催化它们之间的特定反应,形成相对稳定的中间产物(虹彩水母、绒螅虫等)。
“代价是,”沃伦的声音低沉下来,“这片区域本身成为了永久的‘规则坟场’或‘生态隔离区’。‘代偿者’牺牲了这片空间,可能还有更多,来换取更广大区域的相对安全。他们的文明最终消散了,原因未知,但‘遗珍’仍在运转,已经持续了……难以计数的岁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牺牲局部,保全整体。这种冷酷而悲壮的智慧,让每个人都感到心情沉重。
“你们研究‘遗珍’很久了?”石猛问。
“议会的核心课题之一,”沃伦点头,“从‘遗珍’的运行数据中,我们获得了大量关于侵蚀与秩序相互作用、规则引导技术、以及稳定界面构建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于理解和应对‘双生畸变’及类似威胁,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他看向苏小蛮,“我们注意到,你们的‘涟漪’技术,在原理上与‘遗珍’的某些次级功能模块有共鸣之处。如果……星火联盟愿意在确保技术安全的前提下,分享部分‘涟漪’的原理数据和效果参数,议会可以考虑,在严格的‘知识安全隔离框架’下,向你们开放部分‘遗珍’研究档案。”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也是一个需要谨慎权衡的交换。
就在这时,沃伦的同伴——规则稳定技师托恩——突然身体微震,快速操作着手臂上的设备,脸色变得凝重。他低声向沃伦说了几句。
沃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转向石猛等人,语气严肃:“抱歉打断。我们刚刚收到来自议会深层监测网的紧急更新数据。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共享了一组图表。图表显示,“缓行涡旋”近期的内部稳定性参数,在过去几个标准月里,出现了缓慢但持续的“偏移”。一些“虹彩水母”的规则结构发生了非典型变异,少数区域的“侵蚀溪流”活性有异常增强迹象,尽管增幅微弱。
“这不是外部攻击造成的,”沃伦指着数据曲线,“偏移的源头似乎来自涡旋自身平衡机制的……微妙失调。更令人担忧的是……”他切换图表,展示出一幅广域星图,上面标记着数十个光点,每个光点都延伸出细微的、波动的线条。“议会分布在源海各处的监测站,近期都捕捉到了一系列极其微弱、但范围极广的‘规则背景脉动’异常。这些脉动没有明确来源,像是……整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