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假说让会议室鸦雀无声。他们一直对抗的“吞噬者/寂灭”,可能只是一个庞大、古老、可能已陷入瘫痪或病变的宇宙基础设施的“副产品”或“症状”?
“观测站的数据包里,最后还有一段附加信息。”零此时插话,并调出了一段经过“初识”艰难解读的规则编码。其含义被转译为:“**数据已交换。此节点状态:稳定(边际)。警告:邻近扇区(坐标已附加)存在高熵扰动源。活动级别:高。建议规避。**”
一个清晰的宇宙坐标被标记在星图上,距离“微光深渊”约六十七光年,方向与端木云之前模糊感知的一个规则“高密度区”大致吻合。
“这是观测站网络仍然具备一定‘态势感知’能力的证明。”陈薇说,“它识别出我们(通过我们的‘名片’)具有规则理解能力,因此提供了它认为有价值的数据和警告。这是一种……基于功能的、非人格化的互动协议。”
“它如何看待我们?”苏小蛮问出了关键问题。
端木云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缓缓开口:“在它眼中,我们或许只是一个新的、移动的、具有微弱规则交互能力的‘信号源’。我们递出的‘名片’,可能只是让它在庞大的监测日志中,为我们临时添加了一个非威胁性的标签。但它持续观测深井网络,它的核心关注点,是网络本身的状态,以及像‘高熵扰动源’这样可能威胁网络稳定或与网络病变相关的现象。我们……暂时可能只是它视野边缘一个有趣的、但非重点的‘变量’。”
“变量……”石猛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深邃。
## 第七节:成为变量
“我们面临选择。”石猛在会议最后总结,目光扫过每一张凝重的面孔,“遵循观测站的警告,彻底远离那个‘高熵扰动源’。利用这里相对‘安全’的环境和获得的数据,深入研究深井,尝试理解网络,甚至寻找与其他节点或观测站安全互动的方式,逐步提升自己。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星图上那个刺眼的警告坐标:“主动前往,去亲眼看看那个被标记为‘高熵扰动源’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可能是‘吞噬者’的一个重要巢穴或活动区,也可能是网络一个严重‘病变’的节点。危险至极,但也可能触及真相的核心。”
支持谨慎研究的一方占据多数。刚刚获得的观测站数据就是宝藏,需要时间消化。“新舟骨”改造尚未完成,方舟需要更强大的资本再去面对明确的高危区域。观测站的警告是善意的,应该听取。
但端木云再次提出了不同视角:“观测站给我们数据,给我们警告,是基于它的功能逻辑。它默认我们会‘规避’,因为规避是面对高风险的最合理选择。但我们如果仅仅遵循这种‘合理’,我们就永远是被动的——被环境推动,被危险驱赶,被更高级存在的逻辑预设所安排。”
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陈博士说,我们可能是一个‘变量’。石指挥官刚才也说,我们可能只是观测站视野里的‘变量’。但‘变量’的意义是什么?是在系统中引入不确定性,是可能改变系统状态或输出结果的因素。如果我们永远选择最安全、最合理、最可预测的路径,我们还能称之为‘变量’吗?我们会不会最终,只是变成了这个古老而病态的宇宙网络运行日志里,又一个遵循着‘规避-生存’模式的、微不足道的注脚?”
他的话引发了深思。星火联盟一路走来,固然需要谨慎,但其核心精神中,一直包含着探索未知、挑战极限、在绝境中寻找新路的“变量”特质。
“我们需要平衡。”石猛最终开口,做出了决断,“我们不能盲目冲向警告所指的高危区,那是鲁莽。但我们也不能仅仅满足于在此地研究,因为危机(吞噬者,网络病变)可能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一,方舟继续以‘微光深渊’边缘为临时基地,但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利用观测站数据和本地环境,集中资源,将‘新舟骨’核心替换率在六十天内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以上!同时,基于获得的数据,全力研发下一代的规则环境模拟与高级隐匿技术,目标是将方舟的‘存在感’在规则层面降到更低。”
“第二,成立‘深井机理研究小组’,由苏小蛮首席和端木云首席共同负责。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利用我们已有的知识和探针技术,对另一个小型深井进行非侵入式的深度研究。重点验证‘网络节点’假说,尝试分析节点间的‘通讯’残留,并寻找任何与‘病变’或‘感染’相关的蛛丝马迹。这是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