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着呢,自然能猜到。”萧辰轻笑一声,并不意外,“这样也好,心照不宣,省得彼此尴尬。边军那边有什么新的动静?秦岳是否已明确出兵事宜?”
“孙猛回去复命后,秦岳已正式同意抽调五百边军参与最后阶段的清剿,但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要求州衙先行拨付部分开拔钱粮,保障边军出行所需;二是承诺战利品分配需‘按各方出力情况协商’。”沈凝华缓缓说道,“苏大人已答应先拨付一部分钱粮,战利品则按朝廷旧例及参战各方的实际出力情况分配,算是暂时达成了共识。另外,秦岳只同意拨付箭矢五千支,普通刀枪三百件,皮甲百副,且多是翻新的旧货,远不够装备五百边军。看来,秦岳并不想为剿匪损耗太多自家的实力。”
“老滑头,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萧辰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对了,孙猛会亲自带兵参战吗?”
“目前来看,秦岳更可能派其麾下一名姓韩的游击将军带队。”沈凝华补充道,这些情报皆是来自魅影营的渗透侦查,“此人是秦岳的心腹,但并非嫡系,据说与北境一些马帮商队往来密切,关系不清不楚,值得留意。”
“务必盯紧这个人。”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凝重,“匪患能在北境盘踞多年、坐大成势,若说与边军内部某些人毫无瓜葛,我是万万不信的。剿匪之时,不仅要防匪徒负隅顽抗,更要防着有人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给匪徒通风报信、输送物资。告诉魅影营的人,重点监控韩游击及其部下的一举一动。”
“是,明白,这就去安排。”沈凝华躬身应下。
巡视完匠作营,萧辰又移步前往“讲武堂”。这里临时腾出了几间屋子,由王府网罗的几位有着丰富边军戍边或剿匪经验的老兵,正在给那些选拔出来、即将参与侦查和前期渗透的龙牙军精锐授课。课程内容极为实用,包括北境山区的地理特征、气候规律、狄人部落的习俗与战术特点、匪徒可能的组织形式与联络暗号、野外追踪与反追踪技巧、简易陷阱的制作与破解方法等,每一项都紧贴实战需求。
萧辰站在窗外,静静听了一会儿。屋内,老兵正结合沙盘讲解黑风峪一带的地形险易,精锐们则全神贯注地聆听,不时提问记录,气氛严肃而专注。他暗自点头,训练军队,不仅要练筋骨、练武艺,更要练头脑、积累实战经验。这些“士官”级别的针对性教育,往往能决定一支队伍在复杂环境下的应变能力和整体战斗力。
“凝华,”离开讲武堂后,萧辰低声吩咐道,“让我们在北境的情报网全部动起来。重点排查三个方向:一是黑风峪、一线天一带近期有无陌生面孔频繁出入,或大宗不明货物流转;二是北面狄人各部落的动向,尤其是有无部落与汉人势力暗中接触;三是马岭关、怀远寨的边军驻军,特别是那个韩游击及其部下,近日有无异常调动、集结,或与外界进行非常规联络。所有搜集到的线索,直接汇总给楚瑶,辅助她开展侦查工作。”
“妾身明白,这就去部署。”沈凝华应声答道。
“还有,”萧辰望向北方沉沉的天空,雨雪已然停歇,但乌云依旧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传我命令,告知楚瑶,侦查小队三日后必须出发。我给她的侦查时间,只有十天。十天内,我要知道黑风峪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他们的头领是谁,匪巢具体在何处,有多少兵力,多少马匹,储存了多少粮草,有几条退路,有无外部支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十天后,无论侦查任务完成得如何,侦查小队都必须撤回。剿匪营主力将在同日开拔至安平县外围,进行最后的战前整合与适应性训练。我们不能给匪徒太多时间察觉防备,也不能给边军太多借口拖延推诿。”
“是!属下即刻传达殿下命令!”沈凝华和赵虎齐声领命,神色肃然。
随着一道道指令的下达,云州城内外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每一个齿轮都紧密咬合,朝着剿匪这一目标稳步推进。
州衙校场上,“靖边营”的乡勇们在龙牙军老兵的严厉呵斥和耐心示范下,笨拙却努力地练习着基础的队列和刀盾劈砍动作,汗水混合着泥水,浸透了崭新的号衣,却无人敢轻易懈怠。“锐锋营”的训练则更加严酷和专业化,小队战术配合、山地快速奔袭、弓弩精准射击、夜间环境识别与联络……每一项训练都紧贴北境实战需求,强度远超寻常军队。
匠作营里,炉火日夜不熄,工匠们轮班值守,争分夺秒地赶制着弩箭和各类特制装备,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成了最激昂的战鼓。讲武堂内,沙盘推演和敌情分析会常常开到深夜,老兵们倾囊相授,精锐们潜心钻研,只为在战场上多一分胜算。
王府与州衙之间,信使往来不绝,快马扬鞭,及时协调着粮秣调配、情报共享和行动计划的细节,确保各方力量能够协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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