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文渊一怔,起身走到窗前。
只见驿馆前院,站着数十名身着统一深灰色劲装、腰佩制式腰刀、队列整齐、神色肃穆的精壮汉子。为首之人正是楚瑶,她腰佩玄铁刀,身姿挺拔如松,身后锐士队列整齐,脚步声踏在积雪上铿锵有力。楚瑶身旁还跟着一位气质清冷、面容绝美的白衣女子(沈凝华),她素手捧着账册,眉目清冷却难掩利落,身后文书皆怀揣算盘笔墨,神情肃穆。而两人身侧,还站着五个被捆缚着、垂头丧气的男子。
楚瑶上前一步,对着闻声出来的苏文渊抱拳行礼,声音干脆利落:“苏大人!奉七殿下令,龙牙军锐士营第一队五十人,前来听候大人调遣,协助维持城中治安,弹压不法,护卫大人及州衙要地安全!”
她指了指身后那些精悍的汉子:“这些弟兄,皆经严格训练,通晓队列,熟稔律令,可充作临时衙役、巡街兵卒。殿下有言,一切听从大人安排,若有违令滋事者,大人可军法从事!”
她又指向那几个被捆缚的人:“此五人,乃李贽外甥庄园的护院头目及管事。经王府查实,李贽被押走后,其城外几处庄园、别业,有人试图转移藏匿财物、田契,销毁账目。这五人正是主谋,现已擒获,并起获部分赃物、账册、地契,一并移交大人发落!”
沈凝华也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清越:“苏大人,妾身沈凝华,略通文墨算学。殿下知大人初掌州务,文书繁杂,人手不足,特命妾身携王府账房、文书共八人前来,听候大人差遣,协助整理卷宗、核算账目、誊录文书。妾身等对云州本地情形,也略知一二,或可稍解大人之困。”
苏文渊愣住了。
他没想到萧辰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实!送物资是解燃眉之急,送人手(而且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护卫和通晓文墨的帮手)是解根本之困,甚至主动出手擒拿试图转移财产的李贽余党,送上罪证!
这哪里是简单的 “协助”?这分明是几乎将王府部分核心力量直接交到了他手上,并且以实际行动表明,萧辰不仅不会趁乱生事,反而会全力支持他稳定云州!
这份魄力,这份诚意,让苏文渊心中震动。他看向楚瑶身后那些眼神锐利、站姿挺拔的 “龙牙军” 锐士,又看看沈凝华身后那几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文书账房,再看向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李贽余党……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云州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够有效执行命令的武力和能够处理具体事务的文吏。而萧辰,恰到好处地送来了这两样东西。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是萧辰的人,在目前云州官场人心惶惶、李贽余党未清的情况下,他们相对 “干净”,也更容易控制。
当然,风险也存在。这意味着他苏文渊在一定程度上,需要倚重甚至借重萧辰的力量。这可能会引来朝中非议,说他与藩王勾结。但…… 眼下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难道要坐视云州陷入混乱,辜负圣上 “权宜署理” 之托,辜负百姓殷切期望?
苏文渊不是迂腐之人。他深知变通之道。此刻,稳定云州、安顿百姓、查清积弊,才是第一要务。至于权宜之计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对楚瑶和沈凝华拱手道:“七殿下深明大义,急公好义,本官感佩!诸位壮士、诸位先生前来相助,正是雪中送炭!本官…… 却之不恭了!”
他转向苏安,果断下令:“苏安,即刻安排!龙牙军诸位壮士,分作三队,一队随本官进驻州衙,接管护卫;一队交由楚姑娘统领,负责城中主要街巷昼夜巡逻,弹压宵小,维护治安;一队留守驿馆及重要仓廪。沈姑娘及诸位账房文书,即刻协助整理州衙积压卷宗,重点核校仓廪、赋税、刑名三类文书,厘清底数!”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凝滞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楚瑶雷厉风行,带着三十名龙牙军锐士,配合部分城防营兵卒,立刻展开全城巡逻。他们军容整肃,执法严明,对趁机偷盗抢劫、哄抬物价、散播谣言的不法之徒,毫不手软,当场擒拿。南街张二麻子趁乱撬门偷盗,被当场按倒在地;粮商王老三囤积居奇,将米价抬至平日三倍,龙牙军直接封了他的粮铺,将存粮充公赈济。几日来因李贽倒台而有些蠢蠢欲动的城狐社鼠,顿时被这股凌厉的气势震慑,纷纷收敛。街面秩序迅速好转。
沈凝华则带着八名文书账房,一头扎进了州衙浩如烟海的卷宗堆中。他们效率极高,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分类,有人负责核校数字,有人负责誊录摘要,还有人专门对照从李贽余党处起获的私账、地契,查找漏洞。不过半日功夫,原本混乱不堪的卷宗便有了初步条理,几个粮仓的大致存粮数目、历年赋税征收的明显异常之处,也被初步标出。
苏文渊亲自坐镇州衙,以那几个被擒获的李贽庄园管事为突破口,连夜审讯,顺藤摸瓜,又揪出了州衙内几名暗中串联、试图销毁证据的胥吏。他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