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贽党羽内部、特别是那些中层官员和将领的渗透,也在夜枭的精心安排下悄然进行。
而萧辰本人,则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他在做的,是两件看似不起眼、却影响深远的事:
第一,深入研究沈凝华带来的那份 “霹雳火” 残卷。结合现代化学和武器知识,他正在尝试复原并改良那份原始的火药配方和抛射装置。这项工作极为危险,且需大量实验,目前只能在理论上推演和绘制更精确的图纸,但他知道,这东西一旦成功,将是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关键。
第二,擘画王府及云州未来的发展蓝图。他让沈凝华整理云州的地理、资源、人口、物产资料,结合阿云从底层了解到的民生实情,开始构思一套系统的改革方案 —— 如何改善农业、如何发展手工业、如何建立更公平的税收和司法体系、如何凝聚民心。
这些方案现在还只是纸上谈兵,但萧辰相信,当有一天他真正掌控云州时,这些蓝图将成为现实的基石。
傍晚时分,夜枭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李贽发现了残页,暴怒,正在疯狂追查张主事和杀手来历,同时下令减缓了对王府的打压和监控。
书房内,萧辰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深思。
“李贽果然投鼠忌器了。” 沈凝华轻声道,“残页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越是害怕。” 楚瑶冷笑,“看来那账册上的东西,比我们看到的还要要命。”
萧辰放下手中的炭笔,上面画的是一幅改良犁具的草图:“这只是开始。李贽不会坐以待毙,他现在只是被吓住了,等他缓过劲来,或者查不到更多线索,可能会采取更极端、更隐秘的手段。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他看向夜枭:“张主事那边,安排好了吗?”
“按殿下吩咐,张主事‘老母病重’是真,我们的人只是助他‘加快’了返乡行程,并确保他一路‘平安’,且暂时不会回云州。他对此毫不知情,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及时收到了家信。” 夜枭道,“李贽的人追查不到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线索。”
“很好。” 萧辰点头,“让李贽猜去吧。猜得越久,越焦虑,对我们越有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王府庭院镀上了一层金边,竟显出几分宁静祥和。
“从明天起,” 萧辰背对众人,声音平静而坚定,“王府的日子,该有点‘起色’了。阿云,采买可以适当‘宽裕’一点,让外面的人看到,我们的日子好像‘好转’了一些。楚瑶,白天的训练…… 可以恢复一点点基础项目,但依旧要显得‘松散’、‘不成体系’。我们要给李贽一个错觉:因为他的‘暂缓打压’,王府获得了一丝喘息,正在努力恢复,但依旧不成气候。”
“示敌以弱,韬光养晦。” 沈凝华领会了萧辰的意图。
“对。” 萧辰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账册在手,我们有了谈判的筹码,也有了发展的窗口期。但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李贽是多疑的狼,不会一直被吓住。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或者找到应对方法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强大到…… 即便他狗急跳墙,我们也有能力自保,甚至…… 反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州府衙门书房内,李贽依旧对着那张残页枯坐,眼中血丝密布,脸色灰败。
而王府书房,烛火温暖,萧辰正与楚瑶、沈凝华等人低声商议着下一步的具体计划。
一明一暗,一躁一静。
云州的权力天平,在无人察觉的细微之处,已开始发生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倾斜。
残页惊心,暗潮已然汹涌。
但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后头。
而掌握着风暴钥匙的人,正冷静地站在风暴眼的中心,等待着…… 风起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