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夜幕如期降临,云州城被浓重的黑暗笼罩,寒风依旧呼啸,但破败的王府内,篝火熊熊燃烧,暖意融融,驱散了些许寒意与阴霾。
例行的汇报结束后,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各自的陶碗,碗里是比往日更稀的粥水,里面漂浮着几片发黄的干菜叶。没人抱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咬牙坚持的韧劲。楚瑶已经能自己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虽然动作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赵虎则啃着一块林忠特意为他留的、烤得热乎乎的硬邦邦的杂粮饼,嚼得嘎嘣作响,脸上满是满足;夜枭依旧隐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慢慢喝着粥,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沈凝华靠坐在墙边,小口喝着柳青为她熬制的药汤,目光偶尔掠过跳跃的火苗,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辰蹲在火堆边,手里拿着一根细柴,轻轻拨弄着燃烧的柴禾,看着橙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发出轻微的 “噼啪” 声,火星时不时溅起,照亮他深邃的眼眸。
“林伯,粮食的情况,还能撑几天?” 萧辰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回殿下,” 林忠放下手中的陶碗,低声答道,“按现在的消耗速度,省着点吃,最多还能撑四天。今日我已经清点了所有能用于交换的物品,列了清单 —— 三斤锈蚀的铜片、两张还算完好的旧木桌、半坛找到的粗盐,还有一些拆解下来的结实木料。”
萧辰点点头,又看向夜枭:“夜枭,地鼠帮和城北旧校场那边,有什么新的动静?”夜枭抬起头,目光从阴影中透出,干涩低沉的声音响起:“地鼠帮那边,钻地龙手下管赌档的小头目‘歪嘴’,因为之前他的兄弟被狼牙寨的人打断胳膊,加上狼牙寨又涨了‘平安钱’,怨气越来越大,近日多次在酒后抱怨‘黑风’霸道,钻地龙太过忍让。另外,‘歪嘴’的老娘前些日子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家里穷得叮当响,没钱请大夫,眼看就要不行了。”他顿了顿,继续道:“城北旧校场那边,昨夜进去了两辆蒙着厚重毡布的大车,卸货速度极快,全程没有任何交谈声,看不清车上拉的是什么。卸货后,那里的守卫又增加了,现在至少有十个黑衣人在周围巡逻,那里的守卫又增加了,现在至少有十个黑衣人在周围巡逻,警惕性极高,连靠近都很难。”
“阿云,柳姑娘,你们那边今天情况如何?” 萧辰转向阿云和柳青。阿云放下陶碗,连忙答道:“回殿下,今日我们又帮两户人家修补了漏风的门窗,还听他们说了被官府摊派无偿劳役的事。另外,我们找到了之前打探到的那个王铁匠,他确实懂锻打手艺,而且对李贽和官府怨气很深,说要是有工具和材料,他能打造出像样的农具,甚至简单的兵器。”
柳青补充道:“今日我救治了一个腹痛如绞的妇人,症状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用了王府最后一点陈皮和生姜,再加上在巷口采的野紫苏,总算缓解了她的痛苦。巧合的是,这位妇人,正是夜枭提到的‘歪嘴’的老娘。我给她敷了草药,又留下了两剂煎药的方子,嘱咐了用法。‘歪嘴’的老娘拉着我的手哭了半宿,说没想到在这时候,还有人愿意帮她这个穷苦人。”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他又看向老鲁和赵虎:“老鲁,赵虎,防御工事和弟兄们的训练,进展怎么样了?”老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殿下放心!围墙内侧又加了三个隐蔽的暗桩,连环绊索也布置好了,只要有人敢闯进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弩机的弦换成了浸过桐油的牛筋,力道比之前足了不少,射程也远了些。虎子带着弟兄们在院子里练了练巷战配合,虽然地方小了点,但兄弟们都很卖力,效果还不错。”赵虎咽下嘴里的杂粮饼,瓮声瓮气地接话:“他娘的!再给俺两天,等伤口彻底愈合,俺就能带队出去干活了!现在兄弟们的手都痒了,早就想收拾那些欺负老百姓的杂碎了!”
萧辰静静听着众人的汇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火光映照的脸庞 —— 有坚毅,有疲惫,有隐忍,也有期待。十余日的韬光养晦,十余日的暗中布局,就像在坚硬的冻土下埋下的种子,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内部已在积蓄破土而出的力量。
粮食危机迫在眉睫,与地鼠帮的接触、对城北旧校场的进一步探查,已经不能再拖延。李贽的耐心不会永远持续,狼牙寨的威胁也近在眼前,他们必须主动出击,抓住眼前的机会。
“明天,” 萧辰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夜枭,你明天借着‘歪嘴’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