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承受那巨大羞辱的不是他自己:“儿臣…… 谢父皇体恤。”
起身,退下。
他依旧低着头,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自己的末席。背影在辉煌的灯火下拉得很长,孤寂而单薄,像被整个世界遗弃。
御座之上,皇帝萧宏业早已将目光移开,正与身旁的丽贵妃低声笑语,谈论着方才献舞的舞姬,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从未发生。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等人也重新举杯畅饮,殿内的气氛在短暂的凝滞后,试图重新回到之前的热闹。
可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那道无形的裂痕,早已深可见骨,流淌着皇家无情的冰冷血液。
萧辰坐回那个冰冷的角落,重新垂下头,将自己隐没在阴影中。宽大的袖袍掩盖下,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掌心的蜡块被攥得发烫,坚硬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所承受的一切。
他心中没有悲愤,没有失落,只有一片燃烧得愈发炽烈的、冰冷的火焰。
漠视吗?无情吗?公开羞辱吗?
很好。
他将这一切,都牢牢刻在了心底,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磨得愈发雪亮。
在这个权力至上、亲情淡薄的地方,他不需要廉价的父爱,不需要虚伪的认可。
他只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将所有的冰冷、无情、嘲讽与羞辱,连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一同彻底点燃、彻底颠覆的 ——
时机。
殿内的舞乐依旧悠扬,可那旋律中,却仿佛多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压抑。
萧辰的眼睫缓缓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如同寒星般锐利的光芒。
他的反击,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