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定军说:“那咱们就修。把路拓宽,把坑填平,把桥修好。修好了,马车就能走。马车能走了,货就能运。货能运了,两边的买卖就好做了。你想想,从盛京运一把锄头过来,坐船要两三天,走这条路,一天就到。省了多少工夫?”
弗里茨说:“大人,那得多少人?”
杨定军说:“人不是问题。春耕完了,闲人多的是。各村都有闲着的人,没事干,就在家蹲着。以工代赈,干一天活给一天粮,再给几个铜板。他们乐意来。”
第二天,杨定军带着弗里茨和几个人,亲自去走那条路。
从林登霍夫出发,往南走。一开始路还好走,是石子路,虽然旧,但还结实。两边的地都种上了,麦子绿油油的,在风里晃。走了几里,路就变了。石子没了,变成土路。土路也还凑合,就是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两边的树枝伸过来,刮得马直躲,得低着头走。又走了几里,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枝伸过来,把路都遮住了。弗里茨在前面用砍刀开路,砍了半天,才开出一条道。
弗里茨说:“大人,这就算好的了。再往前走,更难走。”
果然,再往前走,路断了。不是真的断了,是被一条小溪冲断了。溪不宽,两三米,但深,水急,哗哗地响。原来的桥早就没了,只剩几根烂木头横在水面上,木头泡得发黑,一踩就碎。弗里茨说:“这桥,得重盖。木头桥就行,不用石头。砍几棵大树,搭上去,钉牢,就能走。”
杨定军说:“盖。木头桥就木头桥,结实就行。”
过了小溪,路又有了。但路况更差,坑坑洼洼的,有的坑有半人深,里面还有积水。马蹄踩进去,差点崴了脚。弗里茨说:“这是以前罗马人修的路,好几百年了。没人管,就成这样了。但你看这路基,还在,硬邦邦的,踩上去不陷。”
杨定军蹲下来,看了看路面。路面铺着碎石,虽然散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路基是石头垒的,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几百年前的东西,还这么结实。他站起来,说:“路基是好的。把碎石重新铺上,把坑填平,就能走。不用大动,修修补补就行。”
又走了几里,到了一座山前。路从山脚绕过去,绕了一个大弯,多走了不少路。弗里茨说:“这山不高,翻过去比绕路近。我上去看过,坡不陡,就是没路,全是树和石头。要是开条路翻过去,能少走十几里。”
杨定军说:“翻过去多近?”
弗里茨说:“少走十几里。骑马能省一个时辰。”
杨定军看着那座山。山不高,坡也不陡。翻过去,确实近。但开山路,费工。得砍树,得挖石头,得平地面。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想了想,说:“先不翻山。走老路,绕就绕点。先把路修通,以后再说。路通了,以后再慢慢改。”
走了一天,到了盛京地界。路越来越好走,最后变成了石板路,宽,平,两辆马车能并排走。路边还种了树,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弗里茨说:“这是盛京这边修的路。老爷修的,好几年了。从盛京到码头,全是这种路。”
杨定军骑在马上,看着那条石板路,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盛京这边,路修得这么好。他那边,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他得把路修起来。不光是为了回家,也是为了两边的买卖。货能运了,人就能来。人来了,买卖就好做了。买卖好做了,日子就好过了。
回到林登霍夫,杨定军把弗里茨画的那张图摊在桌上,看了一晚上。
路不短,七八十里。要修的地方不少。第一段是平地,十来里,路窄,要拓宽。两边的树枝要砍掉,杂草要拔干净。第二段是山路,二十来里,坑多,要填平。有的地方路基坏了,要重铺碎石。第三段是河边,十来里,有座木头桥要重修,有座石头桥要修。第四段又是平地,十来里,路况还行,修修补补就行。最后一段是进盛京的那段,不用修,盛京那边已经修好了。
他算了一笔账。人工,一天五十个人,干两个月,够了。粮食,一天五十个人吃饭,加上工钱,得不少钱。材料,碎石、木头、石头,都要钱。碎石可以从河滩上捡,不花钱,就是费人工。木头可以从山上砍,也不花钱。石头要去采石场买,得花钱。还有工具,铁锹、镐头、石夯,工坊那边有现成的,不用买。他把工坊这半年的账翻出来,加了一遍。够。还能剩点。
第二天,他把格哈德叫来,说:“修路的事,定了。你去招人,五十个,能干活的。工钱一天五个铜板,管两顿饭。愿意来的就来。跟各村说,不要偷懒的,不要耍滑的。干得好,以后有活还找他们。”
格哈德说:“大人,五十个人,够吗?七八十里路,五十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
杨定军说:“先干着。不够再加。先修最难的那段,山路那边。那段修好了,后面的就好办了。”
格哈德去了。过了两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