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几个老部下大声附和,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我反对!”林薇直接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第一,全面武力清剿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正中‘遗民议会’下怀!第二,南极、百慕大的技术层级和潜在风险我们评估了吗?武装进入触发毁灭性防御怎么办?第三,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什么?是获取力量,还是理解威胁、找到答案、并保护我们已有的东西(她看了一眼陈默)?蛮干只会带来不可控的灾难!”
“等你们理解完,敌人早打到家门口了!”“雷暴”吼了回去。
“打?敌人在哪?南极冰层下面?百慕大海沟里?还是那颗破卫星上?”一位物理学家忍不住拍桌子,“我们现在是瞎子!乱打只会打醒更可怕的东西!”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争吵迅速升级,几乎要演变成拍桌对骂。郑东海几次想吼住场面,都被更大的声浪盖过。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观测部”的年轻研究员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礼节,对着林薇颤声喊道:“林、林总!百慕大外围……我们编号‘海蛇-3号’的无人潜航器突然失联!最后传回的数据包显示,它……它未经授权进入了遗迹警戒红线内圈!遗迹表面有十七个符号被异常点亮!能量读数正在快速攀升!”
“什么?!”“雷暴”霍地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海蛇-3号’?那是……我前天派出去做‘加强巡逻’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周围骤然变得冰冷和愤怒的目光中,彻底僵住。
私自行动!擅自触碰红线!
林薇的脸色难看至极,十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调出百慕大实时监控。只见代表遗迹的巨大三维模型上,一圈刺目的红光正在快速扩散,之前平缓的能量曲线此刻如同心跳骤停后的室颤,疯狂抖动。
“立刻启动‘蓝色安宁’协议!向遗迹定向发送怀表基础频率的安抚信号!快!”陈默的声音陡然响起,冰冷,强硬,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所有的嘈杂。
总控室立刻陷入一片紧绷的忙碌。指令被飞速执行。林薇亲自操作,将一段由怀表最稳定脉动转化而成的柔和能量频率,通过深水阵列定向发射向百慕大遗迹方向。
屏幕上,那疯狂攀升的能量曲线,在“蓝色安宁”信号抵达后,猛地一滞,随即开始极其缓慢地回落。遗迹表面被点亮的符号,也一个个逐渐黯淡下去。一场可能由自己人愚蠢引发的、未知规模的危机,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摁住了刹车。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看着面如死灰的“雷暴”。
陈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雷暴”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失望和冰冷。“你的‘主动出击’,”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差一点,就提前引爆了一个我们连万分之一的应对把握都没有的炸弹。代价,可能是整个百慕大海域,可能是里面我们仅存的……希望,也可能是更多人的命。”
“雷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现在,听清楚。”陈默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灯塔’的行动,走‘双轨制’。第一轨,林薇总负责,‘溯源’与‘观测’并重,目标是用最小的风险,理解谜题,积蓄技术,筹建‘星港’。第二轨,郑老牵头,‘屏障’与‘利刃’并行,‘屏障’守家,‘利刃’是一把只在最关键时出鞘、执行最精准打击的匕首,目标是对‘遗民议会’核心、对确认的致命威胁,进行外科手术式清除,原则是快、准、隐。没有第三条路,没有擅自行动。所有行动,必须经过联合评估和我的最终批准。谁再越线,”他顿了顿,“就离开‘灯塔’。有异议吗?”
经历了刚才的惊吓,没人再有异议。“雷暴”颓然坐下,重重抹了把脸。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众人散去后,陈默独自在寂静的总控室坐了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静修室。母亲已经睡了,留了一盏小灯和保温着的汤。
他没有喝汤,而是直接盘膝坐下,拿出怀表。他需要平复心绪,也需要从这唯一的“纽带”中,寻找一丝方向和慰藉。
意识渐渐沉静,与怀表的连接变得清晰。但这一次,连接刚刚稳固,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而冰冷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蛮横地撞进了他的意识!
“唔!”陈默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眼前不是熟悉的温暖光点网络,而是骤然展开的一片……冰冷星空!
太阳系在他“眼前”迅速缩小成一个光点,一条由六颗陌生恒星构成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路径,向着无垠的黑暗深处延伸。路径的尽头,一组不断扭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