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关键。陈默盯着屏幕上“核心系统性能下降30%,稳定性降低”那行字,一个险恶的计划在脑子里快速成形。
他输入最后一条指令:“查询‘因果律炮’当前充能状态及能源依赖等级。”
屏幕几乎立刻回应:
“‘因果律炮’充能进度:98.3%(因外部干扰处于停滞状态)。
能源依赖等级:S级(最高优先级)。若主能源供应出现大幅波动或中断,该武器充能将被迫中断,并进入至少120秒的不稳定状态及重启准备期。”
就是它了。
如果能设法关闭那个阀门,引发全舰能源骤降,“因果律炮”的充能进程就会被打断。K要么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前功尽弃,要么就必须分心去处理能源危机,甚至可能被迫暂时离开主控室。那将是闯入、搏命、或者做点别的什么的最佳窗口。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阀门必须被关上。而现在,唯一可能执行这个任务的微型机器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自己则被K牢牢锁死在主控室的外围。
除非……
陈默的目光落在控制台角落,一个标着“局部通讯-维护频道”的物理按钮上。这种频道通常用于相邻区域维修人员的内部短距通讯,权限要求低,覆盖范围有限,正因如此,也可能……不那么容易被全面监控。
他按下按钮,旋钮调整到一个很可能被那个微型机器人监听或守候的通用工程频段,对着拾音器,用尽可能平静清晰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临时权限持有者。任务目标:阀门Rt-7。现状:物理锁编码K-ALphA-773。如需协助,回复本频道。重复,任务目标:阀门Rt-7。”
说完,他松开按钮,屏息等待。耳朵里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他腮帮咬紧,几乎要放弃时,频道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被严重电流杂音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
“…锐眼…a…在线…锁芯…高温…熔毁中…进度…约37%…需要…更多时间…和…外部掩护…”
它还在!而且已经在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高温熔毁——对付那个物理锁!
陈默精神一振,立刻按住按钮回应:“收到。坚持住。我将为你制造掩护和机会。保持频道静默,完成后按预定方案撤离或报告。”
没有回复,但频道里那种规律的、仿佛金属在高温下变形的细微电流杂音,似乎稳定了一点点。
足够了。陈默关掉通讯,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现在,他需要为下面那个小铁疙瘩的行动制造足够的烟雾弹,同时为自己闯入最后的堡垒做好准备。而最好的掩护,往往就是一场看起来足够愚蠢、足够直接的“佯攻”。
他最后看了一眼能源系统结构图上那个闪烁的节点,将阀门位置和所有关联信息死死记住。然后转身,离开监控室,回到了那条通往最后关卡的过渡廊道。
那扇圆形气密门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尽头,猩红的警告字样像独眼巨人的凝视。门后,K的能量波动越发躁动不安,仿佛一头被屡次挑衅、即将扑出笼子的凶兽。
陈默靠在廊道墙壁冰冷的阴影里,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两枚高爆手雷,掂了掂分量,又检查了一下能量手枪——能量指示条泛红,剩余不到三分之一。他调整着呼吸,感受着怀表与徽章紧贴胸口传来的、渐渐同步的脉动,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份沉甸甸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因果羁绊。
“清雪……妈……”他在心底最深处,无声地念了一句,“再帮我一次。”
下一刻,他眼底所有温度褪尽,只剩下淬火般的冰冷和决绝。
时间不多了。怀表波动图上,“因果律炮”的充能读数在98.3%附近危险地微微颤动,仿佛在积蓄力量,试图冲破最后的阻碍。而代表K的那条曲线,在躁动中透出一股即将做出某种最终决断的、冰冷的意味。
不能再等。
陈默左手握住一枚手雷,右手持枪,目光如尺,丈量着廊道尽头气密门两侧墙壁上微微凸起的自动防御炮台基座。他需要一场爆炸,一场足够响亮、足够耀眼、能瞬间抓住主控室内所有“注意力”的混乱,为底层那个默默熔锁的小机器人争取最后的时间,也为自己撬开那扇门创造哪怕零点几秒的机会。
肌肉绷紧,后背皮肤下淡蓝色的纹路隐隐发烫,与怀表传来的脉动共振,涌起一股灼热而陌生的力量感。
就是现在!
陈默如蛰伏的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左手一扬,高爆手雷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滚向右侧炮台基座下方的死角!同时,他身形向右前方疾冲,能量手枪抬起,枪口对准左侧炮台的控制面板和裸露的连接线路,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