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嗡……”
尾部刚刚泛起的引擎光焰,骤然熄灭。
驾驶舱内,母亲面前的仪表盘上,所有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屏幕闪烁两下,变黑。舱内照明断开,只剩头顶一盏应急红灯,投下血色光晕。
“不——!”“刀锋”嘶吼,数据刀脱手。他扑向控制台,用外骨骼包裹的拳头疯狂砸向屏幕!
“砰!砰!砰!”
强化玻璃裂开蛛网,系统毫无反应。
机舱内,母亲的心沉到冰底。
她看着窗外“刀锋”徒劳的背影,看着远处那个银色死神,看着腰间——那枚用布条绑着的徽章,冰冷死寂。
要结束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目光扫过控制台,掠过死去的屏幕,落在侧下方——
一块独立区域。
几个老式物理仪表:油压表、气压表、水平仪。玻璃罩后,指针无力垂着。
仪表下方,一根金属操纵杆。
杆身斑驳褪色,顶端包裹着磨损严重的防滑橡胶,杆体上有几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维修人员用扳手不小心磕的。
母亲的呼吸停了。
四十年前的记忆汹涌扑来。
市机械厂,老车间。空气中永远飘着机油和铁锈味。那几台老式冲压机,用的就是这样的操纵杆。没有电子助力,没有电脑,纯机械联动。老师傅们常说:“电子玩意儿好,可要是停电了、中病毒了,就是堆废铁。这老家伙,只要杆子没断,你使劲,它就动。”
后来工厂升级,老机器被扔进废料场。年轻工人们欢呼,只有几个老师傅蹲在机器旁,默默抽了一下午烟。
母亲的手伸向操纵杆。
手指握住冰凉的橡胶握把。
触感,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
“嘎吱……”
一声沉闷的、仿佛沉睡巨兽苏醒的声音,从机身深处传来。
不是电子嗡鸣,是纯粹的金属摩擦,齿轮咬合,杠杆传导力量的物理声响。
整个穿梭机猛地一震!
尾部辅助推进器阵列中,最外侧两个小型喷口,“噗”地喷出两股短促的蓝色火焰!火焰只持续半秒,但推力让十五米长的机身向前滑动——
三米。
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刀锋”愣住了,拳头停在半空。
K的脚步第一次停下。
电子眼中蓝光高速流转:“机械备份……原始设计……系统档案未记载……失误。”
他再次抬手。
掌心发射口亮起更强烈的光。这一次,他要彻底锁死所有可能——包括理论上未被录入中央网络的机械备份装置的液压阀、气动锁。
但就在光芒凝聚到顶点的瞬间——
“老太婆!!抓紧那杆子——!!!”
“刀锋”的吼声炸裂。
他没有再看K,没有再看穿梭机。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做了一件疯狂到极点的事。
他冲出掩体,能量步枪抬起,对准的不是K,不是机械守卫。
而是机库墙壁上,那束粗得需要两人合抱的主能源管道。
压力释放阀盖。
“他在找死!”机械守卫的电子音警报。
“刀锋”扣死了扳机。
炽白光束持续轰击阀盖。第一秒,金属发红。第二秒,融化。第三秒——
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爆炸,是比爆炸更可怕的能量释放。
被熔穿的阀盖,像决堤的洪口,将管道内奔涌的狂暴原始能源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喷发!刺眼的电弧炸开,化作无数条发光的巨蛇在机库中狂舞、抽打、吞噬!
最近的两台机械守卫,外壳在万度高温下直接气化。
“轰——滋滋滋滋——!!!”
所有灯光熄灭。三秒后,应急电源勉强启动,投下昏暗红光。
最致命的,是电磁脉冲。
未经转换的原始能源泄漏,产生的脉冲像无形海啸席卷一切。所有电子设备——机械守卫的传感器、K的数据链接、穿梭机的主控系统——剧烈波动、紊乱、死机。
K掌心的发射口闪烁几下,熄灭了。他眼中的蓝光出现一刹那的雪花噪点。
就是这一刹那——
机舱内,母亲感觉到手中的操纵杆突然“活”了过来!
之前推动时的滞涩感消失,杆身传来的反馈清晰直接。机身深处传来一连串“咔嗒、咔嗒”的清脆声响,像一道道锁被依次打开。
她凭着本能,再次用尽全力,将操纵杆向前推到底——
“轰!!!”
整排八个辅助推进器同时点火!
蓝白色火焰从尾部喷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