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怀表蓝光猛地一爆!
那台炮台刚刚亮起的充能光芒瞬间熄灭,炮口无力地垂落下去,内部冒出一小股黑烟,彻底哑火。而陈默则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狠狠撞在金属壁上,哇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又被他以恐怖的意志力强行撕开一道缝隙。怀表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裂痕处,有细微如萤火的光点正在缓缓逸散、消亡。
“队长!门开了!”
“快出来!跟上!”“刀锋”一把将惊魂未定的老夫妇拉出,塞给身后的队员,甚至来不及看陈默那边惊心动魄的一幕。他选择无条件信任。他扑向下一个舱室。
时间,在破碎的撞击声、奔跑的脚步声、陈默压抑的咳血声和怀表光芒明灭中,一秒一秒,残酷流逝。
每救出一人,陈默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每干扰一次炮台,他就仿佛被抽走一截脊骨,怀表的光芒就黯淡一线。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半跪在地上,用那只未骨折的右手死死撑地,左臂软软垂着,怀表被他用染血的布条,胡乱却紧紧地缠在了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掌心。冰冷的金属紧贴着血肉模糊的皮肤,那微弱的、属于她的搏动与温度,成了他对抗无边黑暗与剧痛的最后支点。那双染血的眼睛,如同濒死的狼王,依旧死死盯着各个炮台,寻找着下一个需要他拼上性命去干扰的目标,为“刀锋”他们抢夺着那以秒计算的生机。
又有三个舱室被强行破开,七名人质跌跌撞撞地加入逃亡的队伍。但还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舱室,里面挤着八个人,包括三个紧紧抱在一起、满脸泪痕的孩子。
而陈默,已至极限。
他半跪在地,身体无法控制地前倾,全靠右臂和抵着墙壁的额头支撑,才没有彻底趴下。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重影、发黑。耳中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怀表缠在左手,触感冰冷,那微弱的脉动仿佛也随时会停止。
“陈总……”“刀锋”冲到最后一个舱室前,回头望见陈默的状态,心脏仿佛被一只冰手攥紧、拧碎。他知道,陈默的蜡烛,烧到了尽头。
“破……门……”陈默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刀锋”眼眶陡然一热,嘶吼着,如同绝望的野兽,和队员用身体、用工具、用一切能用的东西,疯狂地砸向那道最后的屏障。
就在那厚重的复合舱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第一道裂痕时——
呜——————!!!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源自整艘战舰灵魂最深处、又像是从宇宙尽头传来的恐怖嗡鸣,毫无预兆地,碾过了一切声音!
这嗡鸣超越了听觉的范畴,直接作用在每一个生命体的骨髓与意识深处,带着令万物战栗的规则性威压!
所有尚未完全黑屏的显示设备,无论位于“方舟号”哪个角落,被强制同步切换!
画面中,不再是任何局部战场或监控影像。
只有南极。
只有那座漆黑的、此刻却如同超新星爆发的——“黑塔”!
南极,“黑塔”所在。
一道无法形容其浩大与威严的蓝白色光柱,如同贯穿天地的神罚之剑,自塔巅悍然刺出,撕裂万古冰原,洞穿狂暴云层,笔直地射向幽暗深空的最深处! 光柱所及,空间呈现肉眼可见的扭曲与涟漪,仿佛世界的幕布在被蛮力撕扯。以“黑塔”为中心,毁灭性的能量波纹如同死亡之环,一圈圈向外疯狂扩散,吞噬、湮灭沿途的一切物质与能量。
“火种”,已彻底点燃,进入最终释放阶段!
“方舟号”主控室内,所有监测外部能量的仪表在同一瞬间爆表,炸出刺眼的电火花!尖厉的过载警报被那宏大的宇宙嗡鸣彻底淹没。更诡异的是,部分尚能工作的屏幕,其上的数据、符号、乃至操作界面,都发生了短暂的扭曲和流动,如同被高温融化的蜡,然后重组为毫无意义的乱码——这是底层数据规则被更高维度力量干扰、覆盖的征兆。
K悬浮在控制台前,冰蓝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那通天彻地的光柱景象。他那万年无波的表情依旧,但一直平稳如机械的呼吸频率,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捕捉到的紊乱。
他面前的全息模型上,代表“火种协议”激活的倒计时归零。
紧接着,一个新的、更加紧迫、字体猩红如血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那是系统根据“火种”释放波形与“方舟”系统底层关联性,紧急推算出的、“规则层面清除效应”可能波及至此的——最终存活倒计时。
时间,正在以分钟为单位,飞速流逝。
与此同时,剧烈到前所未有的震动传遍了“方舟号”的每一寸钢铁!这震动并非来自物理冲击,它更低沉,更深入,仿佛整艘巨舰的存在概念都在某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