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内容只有两个词,和一个坐标:
【炸了它】
【现在】
【坐标附后】
信号发送出去的瞬间,怀表在她手中彻底碎裂。
不是物理上的破碎,是维度层面的崩解——表壳、指针、齿轮、所有结构,都在蓝光的爆发中化为最基本的光粒,然后光粒也熄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光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像有生命般缠绕上她的手指、手腕、手臂,最后包裹住她透明的身体。
温暖得像是……陈默的拥抱。
苏清雪闭上眼睛。
最后闪过的,不是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是一个很普通的星期二晚上。
她加班到十点回家,推开别墅门时,看见陈默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静音,放着无聊的财经新闻。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醒酒汤——那天她有个推不掉的酒局,出门前随口说了句“可能会喝多”。
她站在玄关看了他很久。
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那一刻她很想走过去,摸摸他的脸,或者至少给他盖条毯子。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关掉电视,转身上了楼。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陈默等了她四个小时,从六点到十点,热了三遍醒酒汤。
“对不起啊陈默,”她在彻底消散的光里轻声说,蓝色的泪水化为光点,“那天我应该喝掉那碗汤的……就算它已经凉透了。”
光,熄灭了。
核心空间里,只剩下那个还在疯狂运转、却失去了信标支撑的几何体,以及光壁上无声流淌的、记录着所有残酷真相的数据流。
而在数千米之外的“方舟号”内部,某条通风管道里,浑身是血的刀锋,突然感觉到——贴身存放的那个、装有女儿照片的防水密封袋,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烫得像是要烧穿衣服。
他颤抖着手掏出密封袋,借着管道缝隙透进的微光,看见照片背面浮现出发光的文字——
那是一组精确的坐标。
和一个鲜血淋漓的指令:
【炸了它,现在。】
照片上,女儿的笑容在蓝光中若隐若现,像在催促,又像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