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陈默猛按林薇。
一道白色冷凝气柱擦头皮掠过,打在通道内壁。“嗤啦”一声,墙壁凝结大片尖锐冰凌,如生长出的狰狞獠牙。
“这边!”老张指着隐蔽分支岔路,“这条是通往深层维护区的老应急通道!结构加固过,能多扛会儿!”
众人跌撞冲进岔路。
通道更窄更暗。只有几盏老旧应急指示灯散发幽幽绿光,映照着一张张因寒冷恐惧扭曲青紫的脸。每次呼吸都带灼痛,呵出的白雾立刻凝结冰晶落下,眉毛睫毛帽檐挂满白霜。
身后“咔咔”冻结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寒潮跟进来了!速度在加快!”殿后的王锐回头,声音发颤。来时的通道正被迅速蔓延增厚的乳白色冰壳快速封堵,吞噬光线和退路。
“继续跑!别回头看!”陈默推了一把脚步踉跄的林薇。
众人榨干最后力气狂奔。
两分钟后,前方出现厚重密封门,巨大手动旋转阀门覆盖厚厚灰白冰霜。
“就是这里!门后是旧缓冲间,可能有出口!”老张扑上去转动阀门。
“嘎吱……嘎吱……”阀门因极寒锈蚀,艰涩如焊死。
“帮忙!”
陈默、王锐上前,三人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嘿——呀!”
“咔嗒!”沉闷金属咬合声。
老张抓住门边全力一拉——
门只打开不足三十公分缝隙,再也拉不动。门框严重变形,被外部渗透冻结的冰牢牢锁死。
“让开!”陈默抬脚狠踹。
“砰!砰!砰!”
门板剧震,落下冰屑锈渣,依旧顽固卡死。
身后寒意如潮涌来,空气温度低到每次呼吸都觉鼻腔肺部在结冰。一名年轻队员无法控制地剧烈咳嗽,指尖呈现不祥黑紫色。
“炸开它!”王锐眼赤,掏塑胶炸药。
“绝对不能炸!”老张嘶声阻止,“通道结构老化又是冰封状态,爆炸会引起连锁塌方!全得活埋!”
绝望冻彻骨髓。
陈默背靠冰冷刺骨、纹丝不动的金属门,剧烈喘息。怀表位置传来灼痛,但更痛的是走投无路的窒息感。
他强迫濒临冻结的大脑运转,目光扫过绝地:幽绿应急灯、锈蚀管道、布满灰尘的通风口……通风口!
目光猛定格头顶斜上方,直径半米、覆盖生锈格栅的通风管道入口。格栅结冰但未完全封死?隐约有极其微弱空气流动?
“上面!通风管道!”陈默嘶哑指向,“老张,通哪里?快想!”
老张艰难抬头辨认,脸色更灰败:“这……往更深处去的废弃通风井,地图标‘未探明区域,危险’。里面情况未知,可能破损塌陷,越往下空气越稀薄……”
“我们还有选择吗?”陈默打断,声音冷如铁,“留这里,最多五分钟,八具新鲜冰尸。”
他不再废话,上前踩住王锐搭起的人梯,用枪托朝冰封格栅边角狠砸。
“哐!哐!哐!”
冰屑锈渣纷飞。几下重击,格栅边缘冰层碎裂,螺栓松脱。
陈默双手抓住格栅边缘,低吼发力,肌肉绷紧,猛地下拉!
“嘎嘣!”锈蚀格栅被硬生生扯下。
一股更阴冷、带着浓重铁锈味和陈腐尘埃的气流,从漆黑管道口涌出。
“林薇先上!”
林薇没犹豫,在王锐托举下费力钻进漆黑冰冷管道。接着其他队员,一个接一个,如濒死的鱼挤入狭窄缝隙。
陈默最后一个。他双手撑住冰冷刺骨管道边缘,发力上拉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汹涌白色寒潮已淹没刚才站立处,正顺墙壁地面,如同有生命的白色黏液,迅速向通风口下方蔓延!
极致寒意已触到靴底!
“艹!”他低骂,全身肌肉爆发,猛向管道内缩去!
双脚彻底离开边缘刹那——
“呼!”
浓郁白色寒雾冲进管道口,擦着靴底掠过。管道口边缘瞬间凝结厚厚乳白色冰层,将入口封死大半,只剩一点缝隙。
管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粗重绝望的喘息、衣物摩擦冰冷管壁的窸窣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他们只能像虫子,在狭窄逼仄空间里,朝未知深处艰难匍匐前进。
管道非笔直,时有令人窒息的弯折和漆黑分岔。老张在最前面,凭着三十年前偶然看到的、早已模糊的维修日志残片记忆,及管道内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方向,艰难判断方位。温度依然极低,但比外面瞬间冻结的恐怖寒潮稍好一线。缺氧问题开始狰狞显现。
“我……不行了……喘不上……”中间年轻队员声音渐弱,动作停下。
“节省体力!放缓呼吸!”陈默在后面低吼,自己肺部也如砂纸摩擦,火烧火燎地疼。他摸索出怀表,表壳在如此低温下依然滚烫,像个不合时宜的暖炉。【00: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