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要真相。以及……我要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长久的沉默。
然后,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在滴血:
“再见他一次的机会。”
场景切换。
地下某处,墙壁是冰冷的合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诡异的、类似臭氧的味道。她穿着病号服,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份厚度惊人的协议。
标题:《时空锚点回溯实验——志愿者知情同意书(绝密)》
密密麻麻的条款,全是用最专业的术语包裹着的、赤裸裸的恐怖:
“实验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基因链崩溃……”
“意识可能永久迷失在时空夹缝……”
“成功率为理论值0.00017%,且定义模糊……”
“志愿者需同意在实验期间及之后,接受全面监控及必要时的……‘处理’。”
她拿起笔。
手在抖。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无法落下。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陈默笑着把热牛奶推到她手边的早晨,他熬夜等她回家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他死前最后那条语音留言里的疲惫……
还有葬礼上,她转身离开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
“苏小姐,”一个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员(眼睛是冷漠的电子蓝)轻声提醒,“您还有三十秒考虑。实验窗口期即将关闭。”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笔尖落下。
签名是颤抖的,但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用力,几乎划破纸背。
苏清雪。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不是肉体上的——虽然肉体也在崩溃,皮肤下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蓝色脉络,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意识层面的撕裂感。
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她的灵魂,要把它撕成碎片,然后扔进不同的时间流。她“看见”无数个平行可能性在眼前疯狂闪烁:
一个世界里,陈默活到了八十岁,坐在摇椅里,膝头趴着一只猫,阳光很好。只是身边没有她。他偶尔会看向身旁空着的摇椅,眼神平静,但深处有种永远填不满的寂寥。
一个世界里,他们从未相遇。她是苏氏冰冷的总裁,他是商界崛起的黑马,在某次商业竞标中擦肩而过,彼此连对视都没有。
一个世界里,他们相遇了,却因为误解越走越远,最终在某个雨夜大吵一架,他摔门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不……”她在实验台上嘶吼,泪水混着血从眼角滑落,“不要那些……我要……我要他在的世界……我要他活的世界!”
仪器警报尖啸。
生命体征直线下跌。
“基因链崩溃加速……脑波活动异常……实验体即将进入不可逆昏迷……”冰冷的电子音宣布着倒计时。
意识逐渐涣散。
最后残存的感知里,她贴身存放的怀表——那个她从深渊外围人员手中高价换来、据说与“时空异常”有关的古老怀表——突然开始发烫。
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目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包裹住她,像母亲的子宫,像最后的救赎。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值……”
黑暗。
洪流彻底退去。
苏清雪瘫倒在核心空间的地板上,全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些“体验”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分不清此刻是前世还是今生。
真相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所有认知:
她的重生,不是偶然。
不是执念感动上天。
是她用一场疯狂的、成功率为0.00017%的实验,用自己作为祭品,强行撬动了怀表的功能,在死亡瞬间将两人的“因果锚点”进行了非法的、不稳定的回溯。
她是主动的“发起者”。
陈默是被波及的“连带者”。
她承担了因果逆转的主要反噬——基因崩溃、端粒损耗、怀表对她生命的持续抽取……这一切,都是代价。是她为了“再见他一次”,亲手签下的卖身契。
而陈默……
她突然想起他今生的眼神。起初递离婚协议时的疏离冰冷,后来发现她异常时的困惑猜疑,得知她付出时的震撼动摇……如果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她“擅自”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扭曲了因果,甚至可能引发了更大的、未知的时空扰动……
他会怎么看她?
会恨她的自私吗?
会认为她的爱是一种可怕的负担吗?
会像前世最后时刻那样,觉得“不值得”吗?
“不……”苏清雪蜷缩起身体,手指深深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