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那不是通过通讯器传来的。

    是直接从她怀中、那枚紧贴心口的怀表深处，传来的一声微弱的、却温暖到让她想落泪的搏动。紧接着，是一个跨越了千里、穿透了无数干扰、嘶哑绝望到变形的呼喊，顺着那搏动，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清雪——！！！”

    是陈默。

    在这绝对死寂的深海，在这意识即将湮灭的边缘，这声呼唤成了将她从永恒黑暗中拉回的唯一锚点。

    她涣散的瞳孔，艰难地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光。

    ……

    南极指挥点。

    就在屏障破碎、苏清雪生命信号骤降到危险红线以下的同一毫秒，陈默手中那枚持续发烫的怀表，骤然变得刺骨冰凉！

    表壳上流转的银蓝光芒瞬间熄灭，所有指针疯狂地逆向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彻底失去的恐慌，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陈默的心脏！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凭着最深处的本能，对着那只有杂音的专属频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清雪——！！！”

    他不知道她能否听见。他只知道，如果这世间真有所谓的灵魂羁绊，那么此刻，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让这声呼喊能传到她身边。

    怀表，在他掌心，停止了转动。冰冷，死寂。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陈默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和他手中那枚仿佛已经“死去”的怀表。

    几秒后。

    技术员颤抖的声音响起：“陈总……斩首组信号……屏障能量消失……接舷口……已打开……”

    “苏小姐的生命体征……”技术员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变成直线、又在微弱起伏的曲线，声音哽咽，“……极微弱……但……还在……”

    陈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掌心。

    怀表的秒针，极其轻微地、挣扎般地……跳动了一下。

    又一下。

    深海，接舷口。

    神经网络屏障的残骸如枯萎的水母般飘散。

    “潜蛟三号”迅速抵近，机械臂牢牢抓住了“方舟号”舰体。

    老猫和石头第一个冲出去，将失去意识、浑身冰冷如尸体的苏清雪抢回潜艇急救舱。山鹰和铁砧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猛兽，端着枪率先冲进了那幽深、毫无光亮的接舷通道。

    猎杀，终于进入了巨兽的体内。

    而在这深海堡垒的最深处，主控室中。

    K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看着外部监控屏幕上那艘已经接舷的微型潜艇，冰蓝色的电子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控制台光滑的表面，一个被层层加密的、标记为【S-00：黎明】的文件夹图标，无声地亮起。

    他凝视着那个图标，如同凝视一个亘古的诅咒，又或是一个未完成的梦。

    机械合成的声音，在主控室空荡的寂静里，低低响起，带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欢迎登舰……”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