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说话。他缓慢地抬起左手——监护仪疯狂报警，血压掉到75\/50。但他还是抬起来了，手指在空中虚点。
林薇把战术平板递到他手边。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慢，但精准。他调出地图，标注三个坐标，打出一行字：
“K会攻击这三个点。”
林薇看向坐标——正是热能扫描显示生命迹象最强的点。
“那我们——”
“我们不在这三个点。”陈默继续打字，每个字都像耗尽全力，“我们在……第四个。”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居民区。
“但这里没有屏蔽……”
“伪装成民用电器。”陈默打完字，闭上眼睛喘息。
孙伯已经行动起来。他关闭无影灯和大部分设备，从仓库角落拖出老旧冰箱、洗衣机，接通电源。
嗡嗡的低频运转声响起。
“这样只能干扰低级扫描，”孙伯皱眉，“如果K派地面部队实地侦查——”
“他不会。”陈默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幽蓝的光一闪而过，“他现在……只想收集数据。”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林薇的监控屏上跳出警报。
【检测到数据攻击！来源：深海基地外围安防网络！】
攻击模式杂乱无章，但林薇只看了一眼代码特征，就深吸一口气：“他复制了我的手法。”
“回复他。”陈默说。
“什么？”
“回复‘活着’。”陈默看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他，我还活着，而且……在等他。”
林薇咬牙，在杂乱代码的缝隙里嵌入加密脉冲——
【活着】
【活着】
【活着】
信号发出三秒后。
深海基地，K盯着那两个字，机械手指无意识收紧。
“有趣。”
他调出兵虫群的实时画面——五千只机械虫已抵达第一个目标点，一个废弃化工厂。热能扫描显示三个生命体。
“清除。”K下令。
虫群涌入。
三十秒后，反馈传回：目标已消灭。dNA检测确认是……附近流浪汉。
调虎离山。
K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数据流加速了30%。
他调转虫群扑向第二个点、第三个点——同样的结果。
三个假目标，消耗九分钟，一万五千只机械虫。
而真正的陈默，依旧不知所踪。
“概率计算。”K轻声说。
系统响应：【目标存活概率上升至34.2%，战术评估：高威胁】
K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数据库第三次弹出记录：
【情感变量：愤怒——识别率85%】
这一次，他没有删除。
反而调出武器库列表，手指在某个猩红图标上悬停：
【因果律武器-原型1型】
【状态：试验阶段】
【风险等级：极高】
K按了下去。
“启用。”
系统警告疯狂弹出。
“我授权。”K打断，“目标坐标：东经121.47，北纬31.23。时间加速倍率：100:1。”
【请二次确认——】
“确认。”
【授权通过】
【因果律武器——启动】
三秒钟后。
汽修厂上空，空气开始扭曲。
院子里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败、化为尘土；生锈的铁桶在几秒内锈蚀穿孔、塌陷；墙皮剥落，砖块风化。
厂房内——
陈默猛地瞪大眼睛！
他能感觉到心跳在疯狂加速，不，是时间本身在失控！监护仪读数癫狂跳动：心率从75飙升到300！血压骤降到50\/20！
“怎么回事？！”孙伯吼道。
林薇看向窗外，脸色煞白：“时间……在加速老化！”
陈默咬紧牙关，牙龈渗血。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急速流逝——按照这个速度，他本可以撑三天的恢复期，现在可能只剩三小时。
细胞在尖叫分裂又死亡，伤口愈合的肉芽疯狂生长又腐烂，神经信号像堵车的高速公路，疼痛还未抵达大脑就已经过期。
感官地狱。
“怀表……”他嘶声说。
林薇把怀表塞回他手里。
握住的那一刻——
深海基地，维生舱里的苏清雪，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了陈默周围扭曲的时间场，也“看见”了那股冰冷的时间洪流。
“K……”她在意识里咬牙。
然后，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她把所有意识——所有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