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拍!”陈默撕开上衣勒紧他大腿根。布料瞬间浸透滚烫的血,“你闺女要的是爹,不是烈士!”
林薇从围墙后冲来,看到伤势倒抽冷气。她跪下来,整瓶止血粉倒在伤口。粉末遇血成胶,但很快被冲开。
“按这里!用力!”她把陈默手按在股动脉上。
陈默按着,眼睛死盯街道方向。
枪声停了。
脚步声在靠近。
战术通讯器电流声隐约传来。
他们在重组进攻。
下一波,绝杀。
“车能用吗?”陈默哑声问。
林薇看了眼面包车——车身有弹孔,轮胎完好。“能!但要时间抬人!”
“三十秒。”陈默说。
他松开按伤口的手,站起身,捡起周锐刚才搜刮的步枪——弹匣满的,三十发。
然后走向院子大门。
“老板你……”周锐想说什么,但失血让意识模糊。
陈默没回头。
他走到大门边,背贴墙壁,深吸一口气。
左臂可能骨裂了,一动就钻心疼。
右腿弹片伤,血湿透裤腿。
但他感觉不到。
耳朵里只有心跳,和外面逼近的脚步声。
七个。
不,八个。
呈扇形围来。
陈默握紧步枪,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战场。
是图书馆午后阳光,她假装找书,在旁边书架磨蹭二十分钟,最后红着脸问:“同学,能借支笔吗?”
是婚礼那夜,她偷偷把冰凉的脚贴在他小腿上取暖,被发现时长睫轻颤:“借点暖气……不行吗?”
是重生后她学做菜,手指贴三四个创可贴,却把煎焦的鸡蛋藏到身后,故作镇定:“外卖到了?我刚好……不想做了。”
是坠海那一刻,她唇语未说完的“等我”——原来一直等在这里,等在这个鲜血淋漓的院子里,等他活着出去兑现承诺。
陈默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什么烧了起来。
“来。”他轻声说,像在唤狗。
下一秒——
“上!”
外面命令声起!
陈默猛地转身,步枪架门框,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
全自动扫射!枪口焰喷吐!
冲最前两人胸口炸开血花,仰面倒下!
其余人卧倒还击!子弹擦脸颊飞过,灼热气浪刮得生疼。他侧身换角度,点射!
“砰!砰!砰!”
第三颗头颅爆开。
第四人喉间中弹,捂脖子倒地抽搐。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不要命的打法,阵型乱了。
“掩护!找掩体!”
陈默打空弹匣,更换。动作流畅,但额头冷汗如雨。
第五个。
第六个。
步枪空仓挂机。
他扔枪,拔手枪。
最后弹匣,七发子弹。
对方还剩三人,分散院子三个角落,枪口死锁他。
陈默背靠墙壁,大口喘气。
血从额头流下,糊住左眼。
视野模糊。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谁告诉你们……”他嘶哑道,“我没子弹了?”
话音未落,左手从腰间掏出圆柱体——孙伯特制钢珠震撼弹。
拉环咬掉。
“尝尝这个。”
用尽全力掷向三人中央!
“躲开——!”
太迟了。
“砰——!!!”
巨响!钢珠天女散花爆射!覆盖半径十米!
三人瞬间成筛子,瘫倒。
陈默自己也中了几颗钢珠——右肩、侧腹、大腿。
剧痛海啸般涌来。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
视野开始发黑。
耳朵里只剩尖锐鸣响。
他回头。
林薇已趁那几秒把周锐拖上车。面包车引擎咆哮,车灯刺破烟雾。
她在驾驶座挥手,嘴唇在动。
——快上来!
陈默想站起,腿骨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和剧痛像两根针,把即将涣散的意识硬生生缝在一起。然后用还能动的右手,抠进地面裂缝,拖着残躯向面包车一寸寸挪。
身下血痕拖出五米,在尘土里写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省略号。
像很多话没说完。
像很多年没好好过。
林薇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