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怨怼、不解、刻骨的寒意,在这一刻重新翻涌上来。
就在这时——
仿佛穿透时光,另一段破碎的意念,微弱却顽强地,挤入了他的感知。
那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怀表传递过来的?是苏清雪深藏的……前世?
他“看”到另一个视角:同样是那个葬礼,同样是那道黑衣身影。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那具身体里的世界——心脏像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呼啸着冰冷的风;喉咙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干涩得刺痛,因为所有的泪水早已在无数个 sleepless night 里流干。她不是冷漠,她是被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冻僵了。她想走向那座墓碑,脚步却像焊在地上;她想触摸他的名字,指尖却颤抖得无法抬起。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反复尖叫:是你害死了他!是你没有接那个电话!是你不够强大!你不配哭!你不配靠近!
原来……那不是疏离,那是绝望的刑罚。
“呃啊——!”
陈默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两段截然不同、却同样惨痛的记忆在意识里碰撞、炸开,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剧烈。
“老板!”林薇惊呼,屏幕上代表陈默脑波和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疯狂跳动,数个指标瞬间飙红。
“别管我!”陈默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大口喘着气,眼神却亮得骇人,那里面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更深的痛楚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解脱。他知道了。他以为自己背负着被抛弃的恨意重生,却不知她早已在地狱里为他赎罪。
“继续!把这些……全都给我编码进去!这就是我们给它的‘答案’!”他低吼着,将头盔链接握得更紧,主动引导着那汹涌澎湃、混杂着两人生命与记忆的复杂能量,涌向怀表,涌向那个等待发射的“信号”核心。
“能量回路预热完成!输出功率爬升至百分之七十!”周锐的喊声在轰鸣的机器声中传来。
“聚变阵列运行稳定,但临时增幅器外壳温度已超过安全阈值!临界时间一百八十秒!”林薇语速飞快,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锁定百慕大坐标!”陈默的声音如同钢铁摩擦,“注入最终能量——现在!”
他没有再使用任何技术术语。他只是将双手,重重按在主控台那个红色的掌纹识别区上。导流服下的线路瞬间激活,发出灼热的光。
这不是能量的传导。
这是他生命的延伸,是他灵魂的叩问。
“发射!”
林薇用尽全力,拍下了那个按钮。
嗡——————————!!!!!!
没有过程。
极致的寂静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绝对狂暴的声浪撕碎!那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剧痛的尖叫!
环形装置中央,怀表没有发光——它炸开了!不是物理的爆炸,是存在于更高维度的、能量与信息的洪流,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被刺目欲盲的蓝白色光芒充满,那光芒如有实质,扭曲了空气,撕裂了光线,让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种非现实的、颤动的疯狂!
“砰!砰砰!”
临时焊接的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螺栓崩飞!那台早已过载的临时增幅器外壳率先变红、发亮,然后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轰然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周锐!!”林薇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后背狠狠撞在控制台上,却仍尖叫着看向同伴的方向。
周锐被冲击波直接抛飞,摔在几米外的线缆堆里,一时没了声息。
陈默站在原地,仿佛风暴的中心。导流服下的皮肤传来被亿万根钢针穿刺般的剧痛,血液在血管里沸腾逆流。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生命力,正被那贪婪的怀表和狂暴的能量装置,蛮横地抽取、绞碎、然后随着那道无形的信号脉冲,发射向无尽的虚空。
视野开始摇晃、模糊、泛起血红。
但他没有松手。双手如同焊死在识别区上。牙关紧咬,鲜血从紧闭的唇边不断渗出,滴落在颤抖的控制台面板上。
他“看”着那道汇聚了他和苏清雪两世执念的信号,冲破安全屋的重重屏蔽,没入夜空,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射向大西洋上那个神秘的坐标点。
够了……拿去吧……这就是我们的一切……
要么,给我们一个答案。
要么,一起毁灭。
“信号……抵达坐标!能量聚焦完成!”林薇咳着血,挣扎着爬起,看着屏幕上代表成功的标记,却无法感到丝毫喜悦。
因为几乎在同一瞬间——
凹槽中,那枚承载了太多秘密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