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的冰冷。
这股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他记得这双手曾经的温度,记得她偶尔流露出的、带着一丝羞怯的回握…
而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毫无生气的冰凉。
一直强撑着的、名为“理智”和“坚强”的外壳,在这一刻,在她无声的冰冷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巨大的无力感和深不见底的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紧紧攥着那只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量渡给她一般。然后,他慢慢地、无法控制地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紧紧抵在她冰冷的掌心之中。
肩膀,开始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没有言语,只有沉默而剧烈的颤抖,暴露了他此刻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惊涛骇浪般的痛苦与无助。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流露出如此彻底的脆弱。什么运筹帷幄,什么冷静自持,在可能彻底失去她的现实面前,都不堪一击。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苏清雪苍白的手腕上,留下一个微小的、迅速变得冰凉的湿痕。
就在泪滴落下的瞬间,心电监护仪上那平缓的曲线,似乎产生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波动。与此同时,陈默紧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有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如同蝴蝶振翅,仿佛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回应他的呼唤。
陈默猛地抬头,捕捉到那瞬间的波动,绝望的眼眸中骤然燃起一丝狂野的希望火花——
“…对不起…”极低极低的三个字,带着无法言说的悔恨与绝望,从他齿缝间艰难地溢出,“…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他不知道她是否能听见。他只是维持着这个近乎卑微的姿势,像是一个在神只面前祈求最后一丝怜悯的信徒,将自己所有的脆弱与恐惧,都暴露在了这片冰冷的寂静之中。
时间,在这间病房里,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踩在陈默心尖上的刀锋。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有下一个十二小时。
他不知道那个疯狂的计划,是否还来得及。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