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抬起手中那只把玩着的黑色立方体。
“听闻贵公司刚刚取得了一场微不足道却颇具象征意义的胜利,真是…值得祝贺。”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一份小小的贺礼,聊表心意。”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黑色立方体便轻巧地、精准地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咔”的一声轻响,稳稳地落在了陈默面前光滑的会议桌正中央。
下一秒,异变陡生!
立方体光滑的表面骤然亮起无数细密如星尘的幽蓝色光点,瞬间投射出无数道纤细而耀眼的光线,在会议桌上方急速交织、凝聚、构建——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每一个细节都令人毛骨悚然的全息影像瞬间成型,投射在空气中!
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陡峭险峻的盘山公路!一辆扭曲变形、几乎散架的黑色跑车狠狠撞断了脆弱的护栏,半个车身惊险地悬在漆黑一片的悬崖之外,引擎盖扭曲翻起,冒着令人不安的滚滚浓烟,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刺鼻的汽油和…蜿蜒暗红的鲜血,从扭曲变形的车门缝隙中不断淌下,滴落深渊。镜头(或者说这记录的视角)仿佛就悬浮在车祸现场咫尺之遥,甚至能让观者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冰冷雨丝拍打在脸上的触感和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死亡气息!
而更让陈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几乎停跳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辆破烂不堪的车子的驾驶座上,那个满头满脸都是凝固和流淌的鲜血、瞳孔涣散空洞、毫无生气地望着车窗外暴雨的侧脸——
正是他自己!
是前世他惨死那一刻的画面!每一个残忍的细节,每一处狰狞的伤痕,甚至他当时穿的那件他至今记得的灰色衬衫,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仿佛时间被切割下那一秒,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里!
“啊——!”会议室里,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女职员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惊恐尖叫,其他人也无不面色惨白如纸,骇得连连后退,撞翻了椅子也浑然不觉,仿佛看到了真正从地狱归来的鬼魂。
陈默如遭万钧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身后的投影墙还要苍白。尽管他已经重生,尽管他早已知道那个结局,但如此直观、如此赤裸、如此高清晰地再次看到自己死亡瞬间的景象,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击力和恐惧感,依旧足以轻易摧毁任何坚强者的心智!他仿佛能再次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碎裂的剧痛、血液流失的冰冷和生命最终消散的无边黑暗!
K仿佛极其欣赏众人尤其是陈默那剧烈动摇的反应,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冷静地记录和分析着珍贵实验数据的变化。他的目光甚至饶有兴致地越过了剧烈喘息的陈默,看向他身后不远处——那里,得到消息、被忠心耿耿的孙伯和医护人员用轮椅推着、不顾一切强行赶来的苏清雪,正虚弱得如同纸片人般深陷在轮椅里。
她显然是在深度昏迷中被紧急情况强行唤醒,挣扎着要求过来的。她看到那全息投影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瞳孔惊恐地放大到极致,呼吸骤然停止,一只冰冷颤抖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痉挛般地紧紧攥住了盖在腿上的薄毛毯,指节扭曲惨白,单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刀刃凌迟,经历着比死亡本身更加痛苦千万倍的折磨。那画面,显然也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灵魂最深处的、最不敢触碰的噩梦核心。
K对着几乎要彻底崩溃的苏清雪,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却也因此而无比残忍的笑容,他用那种平滑冰冷、毫无起伏的语调,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冰锥,精准而恶毒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苏小姐,也来了?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微微歪头,做了一个近乎人类化的、思考的姿势,但眼神依旧冰冷如机械,目光在面色死灰、强忍震撼的陈默和剧烈颤抖、濒临崩溃的苏清雪之间来回移动,如同在评估两个有趣的样本。
最终,那冰冷的、非人的视线再次定格在苏清雪那绝望的脸上,嘴角的残忍弧度加深,吐出了那句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恶毒的低语:
“那么这次,你觉得…”
“会换谁先走呢?”
这句话,如同最终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爆发,撕裂了会议室里凝固的恐惧!
陈默几乎是在完全失去理智的暴怒状态下,以快得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拔出了贴身携带的紧凑型手枪,对着K的胸口心脏位置,毫不犹豫地、倾泻着所有怒火与恐惧地扣动了扳机!巨大的怒火、前世死亡场景重现的恐怖、伤疤被血淋淋揭开的剧痛、对K非人挑衅的暴怒、以及对苏清雪状态的极度担忧与保护欲,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