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休想…我的…意识…”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词语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艰难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
陈默死死抓住她那只在空中乱抓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颤抖的身体抱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去安抚那正在被撕裂的灵魂。“我在!清雪!我在!撑住!别放弃!”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哀求。
病房外的枪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伴随着爆炸的闷响和队员的怒吼。郑东海在频道里嘶吼:“c组侧翼包抄!d组火力掩护!干掉他们!” 显然,杀手的强攻已经到了最疯狂的地步!
混乱!极致的混乱!
母亲的安危,苏清雪濒临崩溃的意识,赵天雄丧心病狂的袭击…所有的压力如同滔天巨浪,要将陈默彻底拍碎在现实的礁石上!
瑞士,苏黎世。
顶尖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IcU)区域,一片冰冷的肃穆。空气里只有仪器规律的嗡鸣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手术已经结束,红灯熄灭。陈默的母亲被推入了IcU,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道,脸色苍白如纸,在呼吸机的辅助下艰难地呼吸着,尚未脱离危险期。
陈默通过加密视频连线,看着屏幕上母亲毫无生气的脸庞,听着医生用冷静却沉重的语调汇报着术后的凶险情况:“…粉碎性骨折已进行钢板内固定,但失血过多导致的心肌缺血和低温引发的急性肾功能损伤是当前最大威胁…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需要持续血液净化和严密监护…”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在陈默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前世母亲在廉价出租屋里咳血、无钱医治、最终在痛苦中离世的画面,与此刻屏幕上那被各种冰冷仪器包围、命悬一线的苍白面容疯狂重叠!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毒藤,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
他结束了视频通话,巨大的疲惫感和虚脱感让他有些站立不稳。林薇立刻上前扶住他,低声道:“默哥,伯母这边有最顶尖的团队,会没事的…您先去处理下伤口吧。” 她看着陈默血肉模糊、还在渗血的右手关节,眼中满是担忧。
陈默沉默地点点头,任由林薇引着他走向这层楼相对安静、供家属休息的区域。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母亲的伤情、苏清雪惨烈的意识挣扎、圣心医院激烈的枪战…所有的画面和信息碎片疯狂地搅动着。
林薇找来护士,取来了消毒药水和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血肉模糊的伤口。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传来,陈默却恍若未觉,目光空洞地望着休息室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护士动作轻柔地包扎着,低声安慰:“先生,您的手伤得不轻,需要静养几天,避免用力。您也别太担心,VIp区的医疗资源是最好的…” 她的话无意间飘过陈默的耳畔。
VIp区?陈默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间宽敞舒适、配备着高级沙发和咖啡机的休息室,又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向外面安静、整洁、一尘不染的走廊。走廊墙壁上,一个简约而优雅的银色徽标不经意间闯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一朵抽象的雪绒花,下方环绕着一行流畅的拉丁文花体字。
这个徽标…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这个徽标…他死也不会忘记!
前世,在他破产逃亡、母亲重病无钱医治时,他曾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背着母亲,如同丧家之犬般辗转找到过一家位于苏黎世郊区的私人疗养院。那家疗养院收费高昂得令人绝望,但据说医疗条件极好。他记得清清楚楚,在那家疗养院冰冷的、拒绝他入内的接待大厅墙壁上,就挂着这个一模一样的雪绒花徽标!那是苏家在全球高端医疗产业布局的核心标志——“雪绒花生命科学集团”旗下的顶级私人医院!是前世的他,连门槛都踏不进去的地方!
母亲…怎么会在这里?!这家隶属于苏家产业、收费堪称天价的顶级医院?!他明明安排的是另一家信誉良好、与默然资本有隐秘合作关系的私立医院!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难道是…苏清雪?!
“林薇!”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猛地转向正在整理药箱的林薇,“这家医院…是谁安排的?费用…谁支付的?!”
林薇被陈默突然的厉声询问吓了一跳,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迅速调出平板电脑,手指飞快滑动,调取相关的医疗对接和财务记录。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和…惊愕。
“默哥…”林薇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声音干涩,“伯母的紧急转运和入院手术…表面流程是我们‘磐石预案’的应急医疗通道在运作,对接的是我们预设的‘阿尔法’私立医院…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