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着几处不明污渍的旧工装外套,头发有些蓬乱,胡子拉碴,正皱着眉头,对着显微镜下的一组样品记录数据。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显然已经熬了不止一个通宵。实验台上散乱地放着各种烧杯、坩埚、记录本,旁边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冷馒头。
研究所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已经传开,人心惶惶。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固态电解质项目,因为迟迟无法解决关键的界面阻抗和空气稳定性问题,被投资方彻底判了死刑。所长昨天找他谈话,暗示他要么接受降薪,要么另谋高就。巨大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他放在杂乱桌面上的一个老旧的、屏幕甚至有几道裂痕的备用手机,屏幕突然微弱地亮了一下。这个号码,是他专门用于和一些纯粹的学术同行交流的,知道的人极少。
周锐有些疲惫地瞥了一眼,本以为是垃圾邮件。但当他看清发件人那复杂的匿名后缀和邮件主题里精准提到的“LLZo体系界面阻抗优化”以及“硫化物固态电解质空气稳定性”时,瞳孔猛地一缩!尤其是对方还准确无误地引用了他在顶级期刊上那篇几乎无人问津的论文的具体段落!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巨大的警惕瞬间攫住了他!是谁?!对方不仅知道他最核心、最前沿的研究方向,甚至能精准点出他论文中最具突破性但也最被主流忽视的设想!这绝不是普通的投资人!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破旧的手机,点开邮件,反复阅读着那短短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冲击着他近乎绝望的心境。
“潜在投资人”……“不愿透露姓名”……“城南‘旧时光’咖啡馆”……明天下午3点……
去,还是不去?
周锐看着显微镜下那些代表着无数个日夜心血却依旧不尽人意的样品,又看了看桌角那份所长给他的最后通牒文件,布满血丝的眼中,挣扎与希望的光芒剧烈地交织着。最终,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了所有的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敲下回复:
收到。明日3点,准时赴约。
—— 周锐
邮件发出。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结了一层薄霜的窗户。冰冷的夜风灌入,吹散了些许实验室里沉闷的空气,也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望向窗外城市远处那片璀璨却遥不可及的霓虹灯火,紧握着拳头。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吗?还是又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苏家别墅的暗流,并未因深夜的降临而平息。
在别墅后部,一处专供高级佣人居住、相对独立却装修精致的套间内。管家孙伯,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永远穿着笔挺制服、脸上挂着标准谦恭笑容的中年男人,此刻却并未休息。
他房间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昏黄的台灯下,他正拿着一个市面上最新款的、但明显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轻薄手机,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快速而清晰地汇报着:
“……是的,明远少爷,千真万确!动静非常大!夫人回来没多久,主卧里就传出激烈的争吵声!我特意在走廊尽头‘路过’,亲耳听到夫人情绪非常激动地喊了‘不同意’!还有……纸张被撕碎的声音,非常刺耳!后来……陈先生直接进了客房,关门的声音很重……到现在都没出来。夫人……夫人好像在主卧待了很久才安静下来,情绪似乎很低落……”
电话那头,正是苏清雪的旁支堂兄,苏明远。
此刻,苏明远正靠在自己市中心豪华公寓的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算计。听着孙伯的汇报,他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露出保养过度的白牙。
“撕碎了协议?还喊‘不同意’?呵……”苏明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看来我们这位冰山总裁,是被她那‘窝囊废’丈夫给狠狠甩了脸子啊!有意思,真有意思!”
“明远少爷,您看……”孙伯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的试探。
“干得好,老孙!”苏明远毫不吝啬地夸奖,“继续盯着!特别是陈默那小子!他搬去客房了?哼,算他识相!给我盯紧他最近的行踪,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还有清雪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冷,“这离婚的风声……也该让它吹得更远一点了。苏氏集团里,可有不少人,早就等着看这位‘女强人’总裁的笑话呢!”
“是,明远少爷,我明白怎么做。”孙伯恭敬地应道。
“放心,老孙,”苏明远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等我把清雪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苏氏里,少不了你的好处!一个管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