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座位早就按老规矩排好了:林悦、苏瑶、赵雪坐在靠窗的左桌,桌上摆着赵雪的速写本和林悦的手机;杨思哲和龚建坐在靠里的桌位,杨思哲正给苏瑶剥橘子,橘子皮放在旁边的小碟里;王岛和宋玲坐在靠窗的右桌,王岛正把水桶放在桌下,宋玲帮他擦去裤脚上的泥渍;陈宇轩和楚凝坐在中间的桌位,陈宇轩摇着扇子给楚凝讲他年轻时候的趣事,楚凝听得眼睛都直了。
刚坐定没多久,布帘又被掀开,一个穿浅紫针织开衫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老板,我来蹭碗芹菜粉。刚帮社区的小年轻解决完感情问题,听说这里有热闹看?”她是方慧,社区的婚恋咨询师,也是小巷食堂的熟客,经常来这里写咨询案例。
“方姐来了。”苏瑶立刻朝她招手,“快来坐,刚好林悦遇到点感情问题,你给分析分析。”方慧笑着走过来,在林悦身边坐下,从文件袋里掏出一瓶护手霜递给她:“这是我女儿给我买的,滋润型的,你刚才哭了,擦点润润手。”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春风拂过湖面,“慢慢说,不急。”
古月的后厨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不锈钢的灶台擦得锃亮,各种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一目了然。他系着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前的案板上摆着今天做芹菜粉的主料,每一样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做芹菜粉,选料最关键。”古月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案板上的一把芹菜给凑在门口的林悦看。那是一把旱芹,翠绿挺拔,茎部粗壮,叶子新鲜得能掐出水来,根部还带着点湿润的泥土。“水芹太嫩,炒出来容易烂,口感发柴;旱芹纤维粗,炒完有嚼劲,还带着独特的香味,最适合做芹菜粉。”他左手稳稳地按住芹菜根部,右手拿起菜刀,刀刃贴着芹菜茎,从根部开始切,“咔嚓咔嚓”的声响很有节奏。他把芹菜切成三厘米长的段,茎和叶分开盛放——芹菜叶炒着吃香,茎部更有嚼劲,分开炒才能保证口感。
“房东老板,为什么要把茎和叶分开啊?一起炒不行吗?”林悦趴在门框上,好奇地问。她今天特意凑得近了些,想看看这道让她魂牵梦萦的芹菜粉到底是怎么做的。
古月笑着摇了摇头,把切好的芹菜茎放进清水里冲洗,水流顺着芹菜茎的纹路淌下,将缝隙里的泥土洗得干干净净。“芹菜叶容易熟,炒一分钟就够了;茎部需要多炒一会儿,至少两分钟才能炒软。一起炒会导致叶烂茎生,口感不好。”他说着,用刀背轻轻刮了刮芹菜茎的表皮,将细筋刮掉,露出嫩白的茎肉,“芹菜的筋也要去掉,不然吃起来塞牙,影响口感。”他刮筋的动作很轻,却很利落,没一会儿就把一碗芹菜茎处理好了。
处理完芹菜,古月拿起旁边的土豆粉。那是他托人从东北捎来的宽粉,呈半透明状,摸起来很有韧性,不像市面上的劣质粉条一捏就碎。“粉条要用温水泡,不能用开水,不然外面烂了里面还硬,吃起来夹生。”他把粉条放进一个大盆里,倒入温水,水位刚好没过粉条,“泡到能轻松弯曲但有韧性就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他用手指捏了捏粉条,又松开,粉条立刻恢复了原状,“你看,这样的粉条炖出来才软糯,不会烂成一团。”
接下来是五花肉的处理,这可是芹菜粉的灵魂。古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三层五花肉,肥瘦相间,皮色鲜亮,用手摸上去很有弹性——这是新鲜五花肉的标志。“做芹菜粉,五花肉的肥瘦比例很重要,最好是三比七,肥肉炒出的油能让芹菜粉更香,瘦肉则增加口感。”他用菜刀将五花肉切成三厘米见方的块,每块都带着完整的皮,大小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似的,“不能切太碎,不然炒完就成肉末了,吃不出肉的香味;也不能切太大,不然油脂出不来,芹菜粉吸不到肉香。”切好的肉块放在洁白的瓷碗里,红白相间,像一块块温润的玉。
“房东老板,我上次在家做芹菜粉,总觉得味道寡淡,是不是调料放少了?”林悦吸了吸鼻子,后厨里已经飘出了调料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调料的比例很重要,不是越多越好。”古月取来一个小碗,放入两勺豆瓣酱——那是他从川蜀老家带来的,发酵了三年,香味特别浓郁;一勺生抽提鲜,半勺老抽上色,一勺香醋增加酸味,半勺白糖中和醋的刺激。“这是我根据川蜀口味改良的配方,刚好符合你爱吃的酸口。”他又加入少许十三香和胡椒粉,用筷子顺一个方向搅拌,酱汁渐渐变得浓稠,深褐色的酱汁裹着调料的颗粒,香气从碗里飘出来,钻进林悦的鼻子里,让她又咽了口口水。
“豆瓣酱不能多,不然会太咸,掩盖了芹菜和肉的香味;香醋要最后放,不然加热时间太长会挥发,就没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