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汤燕菜好啦!”古月端着白瓷汤盅走出后厨,汤盅下面垫着浅灰色的棉垫,是苏沐橙做的,防止烫手,棉垫上绣着小小的燕菜图案,很可爱。他把汤盅放在中间的桌子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宝贝。众人立刻围了过来,像围着件稀世珍宝——燕菜浮在清汤中,清得能照见每个人的影子,连脸上的表情都能映在汤里;香菜和枸杞点缀其间,像一幅精致的鲁味画卷,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却美得恰到好处。
周淑敏先拿起勺子,勺子是银质的,很小巧,是她自己带来的,用来喝汤刚好。她舀了一勺燕菜,慢慢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着,嘴角渐渐向上扬起。她的眼睛渐渐湿润了,不是哭,是想起了年轻时在鲁地老家,母亲给她做清汤燕菜的样子——那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慢工细活地泡发燕菜,吊汤吊一下午,等她放学回家,就能喝到一碗热乎的清汤燕菜。“太像了,跟我妈做的一个味,”她睁开眼睛,眼角还泛着水光,却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满是满足,“燕菜嫩得抿嘴就化,没有一点渣,汤清得能映出头发丝,比我修复文物时喝的速食汤强百倍!我有好多年没喝到这么地道的清汤燕菜了。”她放下勺子,看向古月,眼神里满是认可,像在看一个懂行的后辈:“你这‘慢工’,跟我修瓷瓶一样,都要‘耐住性子’,急不得,差一点都出不来这味。”
苏沐橙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口喝着,汤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汤的鲜味在嘴里散开,没有一点油腻感,只有鲜美的味道,还有虾皮的海味,很淡却很提鲜。“周阿姨,我就说古月的手艺能配您的‘慢’!”她睁开眼睛,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您修瓷瓶修了三年,他吊汤吊了三小时,都是‘坚持出好活’!这汤鲜得我都想再喝一碗,喝完浑身都暖和了,早上晨跑的凉意都没了。”
刘叔刚好赶过来,手里还拎着给老伴买的桂花糕,看到桌上的清汤燕菜,立刻把桂花糕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凑了过来。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菜和汤,一起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开了朵花。“这才是正宗的鲁菜清汤燕菜!”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声音里满是激动,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我在老家吃的就是这味,汤清、菜嫩、鲜足,没有一点杂味,古月你这手艺,能去鲁地开馆子了,保证火!”
周淑敏从锦盒里取出她的修复工具,轻轻放在桌上,像在展示她的宝贝。锦盒里的小刻刀刀柄是牛角的,被她握得包浆发亮,刀刃磨得极薄,在光下能看到淡淡的反光,刀刃的边缘很锋利,却不会伤人;软毛刷的刷毛是山羊须做的,柔软却有韧性,刷过瓷片不会留下划痕,刷毛被她梳理得很整齐,没有一根乱的;放大镜的镜框是黄铜的,带着岁月的痕迹,镜片擦得很干净,能清晰地看到细小的纹路。她拿起小刻刀,轻轻放在手心里,手指摩挲着刀柄,声音里带着点回忆,像在跟老伙计说话:“这把刻刀陪了我二十年,修复那只宋代瓷瓶的时候,我每天早上用它磨瓷片的边缘,要磨到‘严丝合缝’,一点都不能差,磨的时候要盯着瓷片的纹路,跟着纹路磨,不然拼的时候对不上;下午调粘合剂,用的是古法配方,用糯米粉、石灰水和少量的胶,熬制两小时才能用,熬的时候要不停搅拌,不然会糊;晚上拼合试错,拼错一次就拆了重磨,有时候拆的时候会不小心弄碎刚磨好的瓷片,又得重新磨,整整三年,才把那十七片瓷片拼成完整的瓶子,没有一点缝隙。”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腹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磨瓷片时不小心划的,已经淡了,却还能看见:“有一次磨瓷片,太专注了,不小心磨到了手,流了不少血,贴个创可贴继续磨,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瓷片磨好,根本没觉得疼。就像你吊汤撇油,撇到手酸也得撇,不然汤不清;修复文物跟做汤一样,差一步,就成不了‘好活’,没有捷径可走。”
杨思哲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是码头发现的清代沉船,照片是用相机拍的,很清晰。船体有几处破损,木材已经有些腐朽,露出里面的纹路,船身上还能看到一些残留的铁钉。他把照片递给周淑敏,手指指着照片上的破损处,声音里带着点请教的意味:“周阿姨,我们码头发现了一艘清代沉船,想修复它,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船上的木材很多都朽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您能给点建议吗?就像您修瓷瓶一样,我们也想‘修旧如旧’,保留它原来的样子。”
周淑敏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船体,像在抚摸真的木材:“修船跟修瓷一样,首先要辨材质,看看是哪种木材,是松木还是杉木,不同的木材有不同的修复方法,松木容易朽,得先做防腐处理;然后定方案,用什么胶、怎么补,都要考虑到,补的木材要跟原来的材质一样,不然会有色差;最后就是‘慢’,一点一点来,急不得,不然会破坏文物本身,修复文物不是做新的,是‘补旧’,要让别人看不出补过的痕迹,那才是真本事。”
秦宇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文物修复入门》,他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