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很快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如同山间小溪潺潺流淌,裹挟着海蓝星特有的咸涩气息。王岛扒着门框张望,见古月正将银鱼倒进滤水篮,水流冲击着银鱼,溅起细小的水花。那些只有成年人小指长的银鱼在水流中扭动,鳞片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宛如撒进水里的星辰碎屑。古月指尖捻起一条银鱼对着光看,透亮的鱼身能清晰瞧见淡粉色的鱼骨,宛如一件精美的玻璃工艺品,连鱼鳃处微微颤动的血丝都纤毫毕现。
做鱼毛得用刚离水的小银鱼。 古月的声音混着水流声传来,他手腕翻转间,银色鳞片如星屑簌簌落在围裙上。指甲盖轻轻刮过鱼腹时,指节凸起的青筋随着动作微微跳动,极快地掐去内脏,动作娴熟而利落,肠子比头发丝还细,得一条条挑干净。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千百次的练习,精准而优雅,甚至连溅到袖口的水滴都被他下意识用虎口拭去。他身旁的白瓷盘里,已经整齐地码放着数十条处理干净的银鱼,像一队待命的银色士兵,鱼尾还保持着入水时的灵动弧度。
林悦突然像只灵巧的小猫从背后冒出来,吓得王岛身体猛地一颤,险些失去平衡。她胸前的实验室工牌随着动作晃荡,双马尾扫过古月的肩膀,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这鱼比我实验用的显微镜载玻片还小!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奇。镜片后的瞳孔兴奋地收缩,倒映着滤水篮里游动的银鱼,连睫毛都在兴奋地轻颤。古月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带着兄长般的亲昵:去把那边的姜片剁成泥,多放些能去腥味。
话音未落,林悦已经抄起菜刀,案板上很快响起清脆的
声,像在弹奏一首轻快的厨房协奏曲。她剁姜时格外专注,连发丝垂落到脸颊都浑然不觉。刀起刀落间,姜片化作细腻的姜末,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香气。偶尔有姜粒蹦出案板,滚落在地,她也顾不上弯腰去捡,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工作。
铁锅里的猪油渐渐融化,表面冒出细密的珍珠般的油珠,在火光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古月将沥干水分的银鱼倒进白瓷盆,白色的胡椒粉如轻柔的冬雪般撒入,接着又撒上少许盐粒。他的手指插进鱼堆轻轻揉搓,银鱼在掌心凉滑地跳动,仿佛一群活泼的小精灵。得让每片鱼肉都吃透调料。 他手腕潇洒地一扬,银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轻盈地落回盆中,惊得林悦兴奋地踮脚拍手,发出清脆的惊呼声。此时白瓷盆边缘还沾着几枚银色鱼鳞,在灯光下折射出虹彩,如同撒落的碎钻,与盆中银鱼相互辉映。
此时的堂屋早已热闹得如同炸开的锅。陈宇轩拄着雕花拐杖
走进来,酒红色丝绒马甲上别着的猫头鹰胸针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随时要展翅高飞。他脖颈间的琥珀项链随着动作轻响,每颗珠子里都封存着远古海蓝星生物的标本,在灯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晕。什么好东西让王岛这老东西魂不守舍?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拐杖头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王岛正给杨思哲看手机里的渔获照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银鱼群在网兜里翻腾,手机壳背面还贴着张泛黄的旧船票,边角已经卷起毛边。闻言立刻回嘴:比你酒吧里的鱼子酱稀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像两个斗气的孩童。龚建和唐婉清并肩坐在角落,唐婉清护士服的袖口还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两人却专注地讨论着哪种鱼适合做鱼毛,时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唐婉清的笔记本上已经画满了鱼骨解剖图,边角还写着 银鱼黏液提取实验方案,字迹娟秀,旁边还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笔记符号。
厨房里,猪油已经烧得冒烟,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油脂香气。古月倒入鱼泥般细腻的姜末,铁锅立刻发出
的欢唱,仿佛奏响一曲热烈的交响乐。他倒入银鱼时,整个厨房瞬间被白色的雾气笼罩,带着海味的焦香扑面而来,撞得人鼻尖发痒,忍不住轻皱鼻子。得用小火慢慢烘。 古月握着长柄木铲翻动,动作轻柔而有节奏,银鱼在油里渐渐蜷缩成诱人的金色,火大了会发苦,就像人生太急容易出错。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在雕琢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灶台上的计时器发出滴答声,与翻炒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墙上的老挂钟也应和着,发出沉稳的
声。
林悦蹲在灶边,脸颊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