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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朱门浮沉众生相 > 第189章 故园新。

第189章 故园新。(2/4)

时刻自问:此举对百姓有益否?对社稷有利否?若有一丝疑虑,宁可不行。”

    林念桑深深一揖:“儿子铭记在心。”

    林瀚之扶起他,眼中终于流露出不舍:“走吧,临走前,再去田庄和义学看看。这一别,不知何时再归。”

    ---

    午后,阳光明媚。林念桑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带着承志,步行前往义学。

    义学位于田庄东侧,原是一座破败的祠堂,林瀚之致仕回乡后出资修缮,创办了这所不收束修的学堂。三年前林念桑接手时,只有三十几个孩童在读;如今已有近百学生,年龄从六岁到十六岁不等,分班授课。

    还未到学堂,便听见琅琅读书声。今日讲授的是新编的《算术实用》,年轻先生正在讲解田亩面积计算:

    “……故长方形田,长三十步,宽二十步,积为六百步。若换算为亩,则……”

    林念桑站在窗外静静听着。这是他亲自编写的教材,将枯燥的算术与农事结合,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后排几个年纪稍长的学生,甚至已经能在沙盘上演算。

    “林先生!”有孩子发现了他,惊喜地叫道。

    读书声戛然而止。授课先生连忙迎出,学生们也纷纷起身。林念桑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走进课堂。

    “今日是我在乡的最后一日,特来与诸位道别。”林念桑声音温和,“这三年来,我看着你们从识字不全,到能读会写;从不知算术为何物,到能丈量自家田亩。这是我最大的欣慰。”

    一个胆大的孩子站起来:“林先生,您还回来吗?”

    “会的。”林念桑承诺,“无论我在何处,这里永远是我的家,你们永远是我的学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授课先生:“这是我随身之物,留在义学。日后若有急需,可凭此玉佩到京城林府求助。我也已安排妥当,义学每年的经费,会按时从田庄收益中拨付,不受我是否在乡影响。”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知道先生要远行,有几个眼圈已经红了。

    林念桑又走到后排,拍了拍一个少年的肩:“周明,你算术最好,明年若能通过县试,可来京城找我。”

    那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重重点头。

    离开义学,林念桑又去了田庄。春耕刚开始,田间已有农人忙碌。见他到来,纷纷停下活计围拢过来。

    “林大人,真要走啊?”老农陈伯拄着锄头,不舍地问。

    “朝廷召命,不得不从。”林念桑道,“陈伯,您家那三亩低洼田,我已让人规划了排水沟,图纸在王管事那里,开春就动工。”

    “多谢大人惦记!”陈伯连连作揖。

    农人们七嘴八舌:张家的水车需要换叶片,李家的秧苗似乎有病态,村东头的河堤该加固了……林念桑一一记下,当场吩咐随行的管事办理。

    承志跟在父亲身边,仰头看着这一幕。在他的记忆里,京城的父亲总是身着官服,行色匆匆,与同僚谈论着他听不懂的朝政。而乡间的父亲,穿着粗布衣衫,卷起裤脚就能下田,能与农人说上半个时辰的稻谷品种。

    “父亲,”回程的路上,承志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喜欢您?”

    林念桑牵着儿子的手,缓缓道:“不是喜欢我,是喜欢真心为他们做事的人。你看陈伯,他家那三亩洼地,每年雨季都被淹,收成不足正常田的一半。我们帮他修好排水,他一家五口就能吃饱饭。这是实实在在的恩惠。”

    “那在京城做官,不能帮人吗?”

    “能,但更难。”林念桑斟酌词句,“在京城,一个政策影响的是千千万万人。但政策从制定到执行,中间隔着无数层官吏。好的政策可能被曲解,善的意图可能结出恶果。而且……”他顿了顿,“京城有许多人,关心的不是百姓能否吃饱,而是自己的权位能否稳固。”

    承志眨着眼睛,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复杂。

    回到老宅,已是申时。林忠上前禀报,船只已备好,随时可以启程。

    林念桑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除了官服文书,最多的就是这三年来的笔记:义学教案、田庄账目、水利图样、农事观察……还有父亲给的那匣珍贵资料。这些,就是他所说的“根本”。

    临行前,林瀚之将儿子送到码头。春水初涨,客船在河中轻轻摇晃。

    “记住我们的约定,”林瀚之握了握儿子的手,“无论身在何位,田庄与义学永远是林家的根本。我在这里守着,你在朝中奋斗。我们父子虽隔千里,却做着同一件事——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活得更好些。”

    林念桑喉头哽咽,只能重重点头。

    船夫解缆,长篙一点,客船缓缓离岸。承志趴在船尾,用力向祖父挥手。林瀚之站在岸边,白发在春风中飘动,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黑点。

    船入运河,两岸景色渐变。江南水乡的柔美渐渐被更开阔的平原取代。林念桑站在船头,望着滚滚东去的河水,心中涌起难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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