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宣旨的太监,用那尖细的嗓音,念完圣旨的最后一个字时,靖安伯府内,所有悬着的心,终于,都落了地。
“伯爷!陛下他……他准了!”赵破虏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啊,准了。”苏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赵祯依旧没有放开,那根拴在他脖子上的,名为“皇权”的绳索。
但至少,他用这种方式,暂时化解了,这场“功高震主”的危机。
他与皇权之间,达成了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
他可以,继续推行他的计划了。
……
半个月后,“建设督导衙门”,在皇城边上的一处衙署,正式挂牌成立。
御史中丞王安石,这位在历史上,以“变法”而闻名,此刻,还只是一个三十出头,充满了锐气和理想的年轻言官,被赵祯,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衙门,就是冲着苏云来的。
朝堂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想看苏云,和这位以“拗”闻名的王中丞,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督导衙门成立的第一天,王安石就带着手下的御史,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靖海司的衙门,要求查阅所有造船项目的预算和开支账目。
所有人都以为,苏云会推三阻四,或者,至少,会摆出一副一品大员的架子。
可没想到,苏云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是亲自,将王安石,迎进了自己的公房。
“王大人,久仰大名。”苏云笑着,亲手为他倒上了一杯茶,“您能来督导我们的工作,下官,是求之不得啊。”
“苏大人客气了。”王安石的表情,很严肃,不苟言笑,“下官奉旨而来,只为公事。”
“应该的,应该的。”苏云连连点头,随即,就对一旁的秦风说道,“去,把我们靖海司,所有项目的账册,从第一页开始,原原本本地,都给王大人,搬过来!一份都不能少!”
“还有,”苏云又补充道,“从今天起,督导衙门的各位大人,可以随时,出入我们靖海司,和格物院的任何一处工坊!除了几处涉及最高机密的核心区域,其他地方,全部对他们开放!他们想看什么,就让他们看什么!想问什么,就让他们问什么!任何人,不得有半点阻拦!”
苏云的这番坦荡和配合,让王安石,都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和诘难,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处发力。
接下来的一个月,督导衙门,对苏云名下的所有工程项目,展开了,堪称是掘地三尺的,严格审计。
他们查账目,查用料,查工程进度,甚至,连工地上,一个民夫的工钱,有没有按时发放,他们都要派人去核实。
然而,查来查去,他们却发现,苏云负责的这些项目,竟然,是整个大宋,所有官办工程里,最干净,最有效率的!
所有的账目,都清清楚楚,每一笔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所有的工程,都采用了最新的技术和管理方法,不仅质量过硬,进度,还远远超出了预期。
甚至,那些原本被认为是“贪腐重灾区”的建材采买环节,因为苏云引入了“公开招标”和“水泥统购”的制度,也几乎,杜绝了胥吏们,上下其手的空间。
王安石,和他手下的那些御史,一开始,还以为是苏云在做戏,在造假。
但他们查得越深,就越是心惊。
他们发现,苏云,是真的,在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在建设这个国家。
在一个月的审计结束时,王安石,这位一向以“挑剔”和“固执”着称的御史中丞,在他的审计报告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其法度之严谨,用心之精纯,臣,平生未见。若天下官吏,皆能如苏云者,何愁国之不兴?”
经此一役,苏云的坦荡和无私,不仅,彻底打消了赵祯最后的疑虑,也赢得了,朝中大部分,像王安石这样,正直清流官员的,尊重和认可。
他虽然,在名义上,被套上了一个“监督”的枷锁。
但实际上,他却获得了,一个更加宽松和稳固的,施政环境。
他终于,可以暂时,从那些烦人的朝堂争斗中,抽身出来。
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重新,聚焦到,那些他真正关心的,长远的项目上。
他开始,带着沈括和一众格物院的学者,对全国的主要水系,进行系统性的水文调查,为未来的,更大规模的水利工程,做着准备。
他开始,着手,将京城的“格物学堂”,正式升级为,集教学、科研于一体的“大宋皇家格物学院”,为未来的工业化,培养更多的人才。
而他最最关心的,还是那台,寄托了他所有梦想的,蒸汽机原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