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有人告诉你们,是我苏云种的这些东西,害得大家没了米吃。”
他拿起一个刚刚出锅、烫得直冒热气的红薯,剥开焦黄的外皮,露出里面金灿灿、油汪汪的薯肉。
“话不多说,东西好不好,能不能填饱肚子,大家自己尝!”
他一挥手,府内的家丁立刻抬着一筐筐煮好的土豆和红薯走了出来,免费分发给众人。
人群起初还有些犹豫,但第一个饿得眼冒金星的汉子抢过一个土豆,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后,所有人都疯了!
香!软!糯!还带着一丝丝甜!
一个就能吃个半饱!
原本用来冲击府邸的人群,瞬间变成了抢食大军。场面虽然混乱,但那股足以颠覆一切的戾气,却在这股食物的香气中,消弭于无形。
远处,几个负责煽动的地痞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唾沫星子,在最朴素的食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着百姓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苏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再次举起铁皮喇叭,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乡亲!光吃饱还不够!吕相公不是想让咱们没米下锅吗?好!今天,我苏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宣布!从即刻起,皇家钱庄,发行‘购粮券’!”
“凭此券,可在皇家钱庄,以市价一半的价格,兑换十斤土豆或红薯!”
“五十文!只要五十文一张券,就能换十斤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市价一半?这岂不是天上掉馅饼?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质疑:“你这券,能当真吗?万一我们买了券,你钱庄不认账怎么办?”
“问得好!”苏云指向府邸旁的一面墙壁,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工匠,立刻揭开了一张巨大的幕布!
幕布之下,是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宣传画。画上,是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玻璃杯,是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新式农具!
“这些,就是‘购粮券’的抵押物!是我将作监正在日夜不停生产的玻璃和新钢!这些东西在钱大小姐的万贯楼里,一件就能卖出天价!”
“你们手里的每一张‘购粮券’,背后都有这些实实在在的宝物作为担保!随时可以兑换!”
人群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抵押,但他们认得万贯楼,知道那些琉璃杯是何等的珍贵!
就在这时,钱多多从人群后方,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座高台。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而响亮。
“我宣布!即日起,我钱氏商会旗下所有商铺、酒楼、布庄,全面接受‘购粮券’!”
“一张购粮券,在我这里,就当一百文钱使!想买盐的,买醋的,买布的,都可以用它来付账!”
“轰!”
如果说苏云的宣布是点燃了引线,那钱多多的这番话,就是引爆了整个火药桶!
能半价买粮!还能当双倍的钱花!
这哪里是“购粮券”,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
“我买!我买十张!”
“给我来二十张!”
百姓们彻底疯狂了,他们掏出身上所有的铜板,疯了一般地涌向皇家钱庄的柜台!
宰相府里。
吕夷简正悠闲地品着香茗,听着门生汇报外面民怨沸腾的“好消息”,脸上满是智珠在握的笑意。
“相爷高明!苏云这次,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此劫!百姓的肚子,可不是他那点奇技淫巧能填饱的!”
吕夷简得意地捻着胡须,他仿佛已经看到赵祯在汹涌的民意下,不得不将苏云下狱治罪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相……相爷!不好了!”
“何事惊慌?”吕夷简眉头一皱。
“那……那苏云,他……他发行了一种叫‘购粮券’的东西!现在……现在全城的百姓都跑去皇家钱庄抢购了!”
“购粮券?”吕夷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一张废纸而已,能顶什么用?百姓们手里的铜板花光了,自然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管家已经带着哭腔打断了他:“相爷!那‘购粮券’……钱家的万贯楼认啊!一张券,当一百文钱使!现在咱们囤在仓库里的那些陈粮,别说一千文了,三百文都没人要了!全……全都砸手里了!”
“哐当!”
吕夷简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想到了苏云会反击,却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反击,竟是从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维度,发起的致命一击!
这根本不是粮食的战争,这是信用的战争!
他用囤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