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将作监之事，我与希文都听说了！”包拯的脸上满是痛惜与愤怒，“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你放心，此事我开封府一定追查到底，联合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定要将这伙凶徒明正典刑，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范仲淹也点头道：“不错！必须依律追查！此事影响太过恶劣，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他们义愤填膺，一心要通过律法，为死去的工匠讨回公道。
苏云却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看了一眼工坊方向，那些孤儿寡母的悲泣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包公，范公。”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次，我不用大宋的法。”
包拯和范仲淹同时一愣。
只听苏云继续说道：“律法，审的是看得见的恶，诛不了藏在暗处的根。”
“他们杀了我们三个人，我就要他们三百人，三千人来偿！”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这是苏云第一次，在两位亦师亦友的盟友面前，毫不掩饰地展露出自己最冷酷、最决绝的一面。
包拯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苏云那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今夜的靖安伯，谁也拦不住。
……
子时，暴雨将至。
乌云压城，闷雷在天边滚过，整个汴京城都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城南，福威镖局总舵。
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总镖头周通，正搂着两个美貌的歌姬，狂放地大笑着，庆祝着今日的“大功告成”。
“姓苏的那小子，断了他的爪牙，看他还怎么嚣张！”
就在他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时。
“噗！”
一支黑色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窗外射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周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一刻，数十个身着黑色劲装、头戴恶鬼面具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勾魂使者，撞破了门窗，涌入了这座罪恶的宅院。
是赵大山率领的“暗夜”卫队。
与此同时，秦风率领的皇城司精锐缇骑，如同一柄沉默的铁钳，同时扑向了福威镖局在汴京城内的其余十三处窝点。
没有喊杀声，没有缠斗。
只有刀锋划破皮肉的闷响，和短促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惨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残酷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大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街道，将一缕缕汇入沟渠的暗红色溪流，稀释、带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风走到苏云面前，将一本从镖局密室中搜出的、还带着血迹的账本，恭敬地呈上。
“大人，一个不留。”
……
次日，紫宸殿。
早朝的气氛，诡异得令人心悸。
吕党的一名御史刚刚按捺不住，准备出列弹劾“京城昨夜有不明匪人火并，致使数十人横死街头，请陛下严查”。
他话还没说出口。
苏云便手捧着一本奏折，缓步而出。
“陛下，臣有本奏。”
他将那本血迹未干的账本，高高举过了头顶。
“此乃城南福威镖局之罪证！其总镖头周通，身为吕相远亲，却在京中豢养私兵，欺行霸市，强抢民女，历年来犯下血案三十余桩，致使六十余条人命无辜惨死！”
“更有甚者，昨日，周通派人蓄意破坏将作监熔炉，谋杀朝廷工匠，证据确凿！”
说着，他将账本与几封从密室中搜出的、与宰相府往来的密信，一同呈上。
赵祯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账本上，那一桩桩血淋淋的罪行，看得他面色越来越青。
而那些密信里，吕夷简亲笔所书的“便宜行事”、“手脚干净些”等字眼，更是让他握着奏折的手，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起头，没有看苏云，也没有看满朝文武，只是将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殿中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上。
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声咆哮。
赵祯的眼神，却让吕夷简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这位权倾朝野数十年的老相国，第一次，从那位他一直以为温和仁厚的年轻官家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怕了。
……
苏云处理完将作监的抚恤后事，疲惫地回到伯爵府。
文斗转武斗，他用一场血腥的清洗，暂时震慑住了吕党。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他刚踏入书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