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金令,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好。”
一切安排妥当。
子时三刻,苏云带着剩下的九名暗夜成员,三十名皇城司缇骑,以及沈存中连夜派来的十名工部技术官吏,一人双马,如一支离弦之箭,冲出汴京的城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马车猛地一震,将苏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掀开车帘,外面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官道之上,景象宛如人间炼狱。
官道两旁,是连绵不绝的窝棚。
绵延数十里的流民,拖家带口,面黄肌瘦。老人倒毙在路旁,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
苏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便是大宋的盛世!】
前方不远处,地方官府设立的粥棚前,乱作一团。
一名穿着吏服的小官,正拿着勺子,往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汤里,一瓢一瓢地兑着凉水。
“官爷,行行好吧,给口干的吧!”
“滚!有口喝的就不错了!”
小吏一脚踹开一个跪地磕头的老人。
“停车!”苏云冷喝道。
马车停下,曹威派来的皇城司统领,一名叫秦风的冷面汉子,翻身下马:
“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他抓过来。”苏云指着那名小吏。
“是!”
两名缇骑如狼似虎地冲过去,不等那小吏反应,左右一架,便拖到了苏云马前。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可是……”
“本官,钦差大臣,将作监苏云。”
苏云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
“奉旨治河,总理三州军政。”
那小吏吓得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打开你们的粮车。”
小吏哆哆嗦嗦,不敢不从。
缇骑一脚踹开车厢板,露出的却不是米粮,而是一袋袋沙土,只有最上面薄薄一层,铺着发霉的陈米。
周围的流民见状,瞬间爆发出冲天的怒火!
“狗官!你们拿沙子糊弄我们!”
“我的娃就是喝这米汤死的啊!”
苏云的眼神,冷了下去。
“秦风。”
“属下在。”
“就地,斩了。”苏云淡淡道。
“大人饶命!饶……”
不等他求饶的话说完,秦风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官道。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哭喊的流民,也瞬间安静下来。
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开我们自己的粮车!开仓,放粮!煮粥!要让米粒立在粥中!”
“大人不可!”一名皇城司的副统领急忙劝阻,“这是军粮,是……”
苏云猛地回头,那眼神,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都心头一颤。
“本官说了,开仓!你有意见?”
“……属下遵命!”
很快,随行车队里,数辆大车被打开,露出一袋袋饱满的白米。
“青天大老爷!!”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救命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官道两旁,黑压压的流民,如潮水般跪倒一片。
苏云没有再看,放下了车帘。
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沉重。
一县之治,他做到了。
可这天下之疾,又该如何医治?
一县之治易,天下大同难。
杀一个贪腐小吏,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他要做的,是挖掉那条盘根错节的根!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是包拯派来的亲信。
那护卫翻身下马,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包裹,亲手交到苏云手上。
“苏大人,这是包相爷让小人星夜送来的。”
苏云打开包裹,里面,正是那本《青石县年度发展白皮书》,以及一份厚厚的奏折。
他翻开奏折,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是三司去年报上来的黄河修缮款项明细。
包拯,给他递来了一把刀!
一把足以将整个滑州官场连根拔起的利刃!
他收起奏折,对着那护卫点点头:“替我谢过包相公。”
队伍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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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队伍抵达滑州城下。
巍峨的城墙,城门却紧紧关闭。
吊桥高悬,城头只有寥寥几名守军,神色紧张地望着城下。
“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