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大堂,晚风带着京华初秋的凉意吹过来,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助理把他塞进一辆商务车,直奔剧组安排的酒店 —— 就在这家私房菜馆隔壁,步行不过五分钟。
进了房间,助理把他放在床上,给他倒了杯温水,又从他的行李箱里翻出睡衣放在床头:“丁老师,您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我来叫您。”
丁俊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挣扎着坐起来,端起温水喝了一大口,喉咙的灼烧感才缓解了些许。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行李箱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撑着身子爬过去,拉开拉链,在夹层里摸索着,拿出那个小小的纸包。
打开纸包,几贴活血化瘀的药膏整齐地叠着,包装纸上还印着药店的地址,就在沪上影视基地附近。是文张临走时塞给他的,拍《蜗居》最后几场戏时他不小心崴了脚,那谁特意跑了趟药店,反复叮嘱 “拍戏免不了磕磕碰碰,带着备用,别硬扛”。
丁俊捏着药膏,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包装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进圈这么多年,能有几个真心实意关心你身体的朋友,实属难得。他想起自己崴脚那天,走路一瘸一拐,却嘴硬说 “没事”,是文张硬拉着他去做了简单处理,又塞了这几贴药膏,骂他 “逞能没好处,耽误了拍戏谁负责”。
他到底在焦虑什么?是怕自己演不好汤师爷,辜负了江导的信任?还是怕摆脱不了宋思明的影子,被观众贴上 “戏路窄” 的标签?可越是焦虑,越是没法集中精力,这样下去,只会陷入恶性循环。
酒精和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崩溃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不自信。他像个临阵退缩的士兵,在新的挑战面前节节败退,连迎难而上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战胜了情绪。他蜷缩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纸包,就那样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复杂的角色,也没有沉重的期待,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他在雾里不停地跑,却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第二天早上,丁俊是被闹钟吵醒的。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烟,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浑身酸痛。
他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到床头的药膏,心里的焦躁淡了几分。他把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回行李箱夹层,像是珍藏着一份朋友的牵挂。
洗漱完毕,换上剧组准备的舒适便装,丁俊打开房门,正好碰到隔壁房间的张立。张立也是一脸宿醉后的憔悴,看到他忍不住笑了:“丁俊,昨晚喝惨了吧?江导的酒局,从来没有‘点到为止’这一说。”
丁俊苦笑了笑:“可不是嘛,现在还头疼。”
“走,去吃早餐,吃完就得去会议室报到了。” 张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导那人,说八点就八点,多一秒都不等,迟到了可有你好受的。”
两人并肩走向餐厅,走廊里不时碰到其他演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兴奋 —— 能参与这样一部备受期待的作品,哪怕被 “折磨”,也甘之如饴。
餐厅里,廖帆、邵滨、周小非等人已经坐在那里吃饭,桌上摆着简单的豆浆、油条、包子,都是家常早点。江闻也在,正拿着一个笔记本,一边吃一边写写画画,看样子是在琢磨剧本。
“丁俊来了,坐。” 江闻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吃完赶紧来会议室,咱们先过一遍汤师爷和张牧之的对手戏,我总觉得你昨天说的那个情绪不对,得再磨磨。”
丁俊刚坐下,就看到一个身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来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正是周云。作为圈里公认的 “老戏骨”,周云不仅演技精湛,为人更是谦和,向来乐于提携后辈。
“丁俊,昨晚没少喝吧?” 周云在他对面坐下,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蛋推到他面前,“多吃点,垫垫肚子,宿醉了胃里空得慌。”
丁俊愣了愣,连忙道谢:“谢谢周姐,不用了,我这里有。”
“拿着吧,我不爱吃鸡蛋。” 周云笑了笑,语气不容拒绝,“你刚杀青就被我家老江拉来喝酒,肯定没休息好。待会儿围读剧本费脑子,得多补充点营养。”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递了过去:“含两颗,缓解一下头痛,我以前宿醉都靠这个。”
丁俊看着周云温和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意。进圈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勾心斗角,像周云这样真心实意照顾后辈的,并不多见。他接过薄荷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头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谢谢周姐。” 丁俊再次道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