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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身后的六人更是面如土色,身体微微发抖。
“第三错,”林风的声音略微低沉,却更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错——只知仇恨,不见新生。”
他转身,面向大殿左侧那些来自各重建区的代表,以及文渊先生等人。
“大战之中,真界死伤无数。在座诸位,谁没有失去亲人、友人、同道?”林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悲痛、或坚毅的脸,“石坚,你失去女儿,痛彻心扉,我可理解。但你看他们——”
他指向一位失去右臂、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中年汉子:“张武,启念城戍卫副统领,全家十一口,只余他一人。如今他在东麓重建区,带着三千流民开垦荒地,已种活第一季‘地脉薯’。”
他又指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陈婆婆,儿子、儿媳、孙子皆殁于大战。她在南泽重建区收养了十七名孤儿,教他们识字、制药。”
“还有他,她,他们……”林风的手指划过许多人,“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忍着痛。但他们在做什么?不是在黑暗中焚烧自己,拉着所有人陪葬,而是在废墟上,一砖一瓦,重建家园,抚育新生。”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石坚脸上,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穿他所有的伪装和偏执。
“仇恨可以铭记,但不能让它蒙蔽你的眼睛,更不能让它驱使你去毁灭他人艰难重建的一切,去将整个真界拖入更深的深渊。石坚,你口口声声为亲人复仇,可曾想过,若因你之举,真界覆灭,这世上再无你女儿存在过的痕迹,再无任何人记得她、怀念她,那才是对她真正的、永恒的辜负!”
石坚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一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闪过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又闪过启念城废墟的惨状,最后定格在镜面花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因仇恨而扭曲如恶鬼般的脸上。
“我……我……”他喉头滚动,眼眶瞬间通红。
林风不再看他,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坐下。
“晶化谷袭击事件,证据确凿,事实清晰。石坚,主导策划,意图破坏真界与虚海有限沟通之关键设施,行为鲁莽,险些引发大祸,罪一;罔顾同伴安危,陷众人于险地,罪二;私刑复仇,扰乱秩序,罪三。数罪并罚,判:削去修为,封禁灵力,发配‘北冥寒渊矿场’,服苦役三十年。其间若有所悟,表现良好,可酌情减刑。”
“其余六人,胁从参与,情节较轻。判:灵力禁锢三年,发往各重建区,参与最艰苦之重建劳作,以工代刑,以劳赎过。其间受重建区主管监管,若有再犯,罪加一等。”
判决落下,大殿内鸦雀无声。
石坚呆呆地站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削去修为,发配寒渊矿场三十年……那几乎是生不如死的惩罚。但奇怪的是,他心里竟没有多少怨恨,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冰冷的钝痛,以及林风最后那句话,反复在脑海中回响。
“永恒的辜负……”
两名巡天卫上前,给他戴上特制的“禁灵锁”。锁扣合拢的瞬间,他体内苦修数十载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熟悉的强大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凡人般的虚弱和冰冷。他被架着,踉跄地走向殿外。
经过文渊先生身边时,这位一直沉默的老先生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寒渊苦寒,亦是涤心之地。望你……莫负此身残命,莫负逝者所望。”
石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被押出了大殿。
其余六人也被带下。
大殿内依旧沉寂。许多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审判和林风的话语中。
“今日之事,非为一判。”林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是为立规矩,明是非,定人心。真界初立,外有大敌虎视,内有创伤未愈。我们经不起内耗,更经不起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盲目行动。从今日起,道台将颁布《真界共约》,凡我界生灵,皆需遵守。有矛盾,可议;有仇恨,可诉;有想法,可言。但一切行动,需以真界存续、众生福祉为底线,不得擅启私刑,不得危害大局。”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周氏妇人等曾对虚海抱有不同看法的人脸上顿了顿。
“对外,虚海是敌,但亦是‘考官’。我们要生存,不仅要握紧刀兵,更要证明我们存在的价值,证明我们这条与虚海截然不同的道路,有其意义。镜面花虽毁,但交流未必断绝。下一步,道台会尝试通过其他方式,继续与虚海中的‘潜在对话者’建立联系。这需要智慧,更需要团结。”
“对内,重建不容懈怠,思想更需开拓。书院之议,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