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大威立刻梗着脖子顶了回去,语速又快又急。
“南面和东面都是缓坡,流寇能不知道咱们容易攻?来时路上我特意看了,闯营的积年老贼全堆在南面和东面!壕沟拒马密得像刺猬!硬啃,崩掉满口牙也未必啃得动!”
李重镇没好气地扭头瞪他:“西面险绝,南、东两面贼众猬集,北面更是倚着刀劈斧削的绝壁,虎参将,依你之见,这仗该如何打?”
虎大威浓眉紧锁,瓮声道:“要我说,这铁桶阵难攻不假!抚台既已断了他们的粮道水道,咱就围着!困死他们!难不成流寇还能在石头缝里种出庄稼来?”
“断粮容易,可山上数万亡命之徒若孤注一掷,选个方向突围怎么办?咱们追了几个月才把他们堵进这口袋。流贼狡诈如狐,岂会坐以待毙?
分兵围困,万一被他们集中力量撕开个口子,岂不前功尽弃!”祖宽站在李重镇一边,立刻出言反驳。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秦腔、豫调、晋音……各种口音的激烈争论混杂着拍案声、甲叶碰撞声,声浪鼎沸,几乎要将帐顶掀翻。
在这片喧嚣的旋涡中心,一个人却如同沉入深潭的磐石,岿然不动。
郧阳抚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卢象升端坐主位,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