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王二狗紧张地握着火铳,看着缓缓逼近的关宁军。
奇怪,他小声对身旁的李铁柱说,今天这些鞑子怎么没精打采的?
李铁柱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冷笑道:什么鞑子,看清楚,这些都是汉军旗的兵,跟咱们一样都是汉人。看这架势,是被多铎逼着来送死的。
果然,关宁军推进到离城墙两百步时,就停了下来。士兵们躲在盾车后面,就是不往前冲。
北岸高地上,多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传令吴三桂,他冷声道,一炷香之内再不进攻,即刻军法处置!
命令传到前线,吴三桂咬了咬牙,对杨珅道:让刘良才那个营先上!
战鼓声变得急促起来。刘良才叹了口气,抽出腰刀:弟兄们,冲啊!
关宁军士兵们不情不愿地向前移动。但他们的冲锋毫无气势,速度慢得像是散步。
城头上,周镇看着这一幕,对田见秀道:传令,放他们到一百步再开火。
当关宁军进入一百步距离时,城头上的火炮率先开火。但炮弹都故意打偏,落在军阵两侧。
刘良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大声喊道:快!加快速度!
关宁军士兵们这才小跑起来,但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队形。
五十步时,城头上的火铳开始射击。铅弹呼啸着从关宁军头顶飞过,却很少有人中弹。
刘良才心中暗惊,这明显是守军手下留情了。他当机立断,下令道:佯攻一下,然后撤退!
关宁军士兵们装模作样地向城墙冲了几步,扔下几架云梯,然后就争先恐后地向后撤退。
废物!全是废物!多铎在北岸看得勃然大怒,让督战队上前,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一队满洲督战的鞑子兵,提着大刀冲到前线,当场砍翻了几个跑得最快的关宁军士兵。
回去!都回去!督战队队长挥舞着血淋淋的大刀怒吼。
刘良才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士兵,眼睛都红了。但他知道,若是现在反抗,恐怕整个营的弟兄都要死在这里。
掉头!继续进攻!他咬牙下令。
关宁军士兵们被迫转身,再次向城墙冲去。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拼命了,因为后退也是死。
城头上,周镇叹了口气:看来多铎是铁了心要逼他们送死。传令,全力阻击!
战斗顿时变得惨烈起来。关宁军士兵们红着眼睛,冒着守军的炮火向前冲锋。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刘良才挥舞着腰刀,亲自带队冲锋。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肩膀,但他浑然不觉,仍然大声呼喝着向前冲。
把总!小心!一个亲兵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守军扔下的擂石砸中,当场毙命。
刘良才看着惨死的亲兵,悲愤交加。他知道,今天他们这个营,恐怕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终于,有几十个关宁军士兵冲到了城墙下,开始架设云梯。守军从城头倒下滚烫的火油,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的王二狗看着一个被火油浇中的关宁军士兵在城下打滚惨叫,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士兵看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也是汉人,却要在这里自相残杀。
正在失神的他没注意到旁的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关宁军士兵。那士兵三两下翻过城墙头,挥刀向他砍来。
别分心!李铁柱推了王二狗一把,自身却是躲避不及,后背狠狠吃了一记,吃痛之下,他回身奋力一枪,刺翻了那个关宁军士兵,之后好像力竭似的,瘫倒在了地上。
王二狗哀嚎一声,向着李铁柱扑了过来。“李哥!”
半晌,李铁柱推了一下“......他娘的,老子没事也得被你小子给压死了!还不快从老子身上起来!”
“李哥......你的伤。”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二狗担心的望向李铁柱的后背,还在往外潺潺渗着血液。
“死不了,守城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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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关宁军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攻上城墙。
多铎在北岸看得怒火中烧,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残存的关宁军士兵如蒙大赦,狼狈不堪地退了下来。刘良才的五百人营,能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人,而且个个带伤。
吴三桂看着伤亡报告,手都在发抖。仅一天之内,他就损失了一千多精锐。
杨珅低声道:王爷,多铎这是要借南蛮子的手消灭我们啊!
吴三桂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各部,从明天起,出工不出力。
“大帅,多铎那边......”杨坤担忧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吴三桂摇头,“再打下去,关宁军就要全交代在这里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多铎眼中,他们这些汉军就是